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7378" ["articleid"]=> string(7) "738871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6195) "次日天光微亮,山间晨雾轻薄弥漫,透过窗缝落进卧房里,驱散了昨夜积压的暗沉。

房门的锁芯轻轻转动,塔娜丽丝端着干净柔软的衣物走了进来,布料是素雅的浅白色衣服,看起来干净又轻柔。

她将衣物叠好放在床头,柔声开口:“宋小姐,我给您备了干净衣裳,房间右手边就是独立沐浴间,您可以梳洗一番。”

宋若安微微抬眼,眼底带着一丝迟钝的茫然。这几日被困在此地,哭到晕厥、绝食消沉,她早已浑身黏腻脏乱,连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天没有好好洗漱过了。

正怔神间,塔娜丽丝拿出特制钥匙,轻轻对准她手腕上的银链。

“我可以暂时帮您解开银链。”她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严格的叮嘱,“但只有十分钟时间,您速战速决。换下来的脏衣服交给我,我拿去帮您清洗晾晒。”

咔哒一声轻响,束缚了她数日的银链终于松开,从手腕滑落。

手腕骤然一空,微凉的空气抚过被勒出红痕的肌肤,带着久违的轻松。宋若安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僵硬酸涩的手腕,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有多余心思多想,快步走向沐浴间。温热的清水落下,冲刷掉满身的疲惫、泪痕与连日积攒的尘土污垢。连日的压抑、饥饿、崩溃仿佛都被温水一点点冲淡,身体终于恢复了几分清爽松弛。

短短十分钟转瞬即逝。

她快速擦干身体,换上女佣送来的干净衣裳,整个人清爽利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生气。

走出沐浴间时,宋若安微微一愣。

方才凌乱的床榻已经铺好了崭新柔软的被褥,被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房间也被悄悄收拾得整洁干净,空气里不再是沉闷压抑的味道。

没过片刻,塔娜丽丝准时推门进来。

她上前一步,再次拿起银链与钥匙,动作规矩又谨慎,重新轻轻扣回宋若安的双腕,锁芯落锁的轻响再次响起,将她刚刚短暂的自由彻底收回。

“宋小姐,您好好休息。”塔娜丽丝温声叮嘱,抬手指向墙面一处小巧的铜铃按钮,“房间墙上有传唤铃,若是渴了、饿了、有任何需要,轻轻按一下,我立刻就会过来。”

宋若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墙面角落那个小巧精致的铃。前几日她终日崩溃哭泣、心神恍惚,只当是房间的装饰纹样,满心恐惧惶恐,根本不敢触碰、也无心细看,竟一直忽略了它的存在。

原来这间牢笼里,早已备好所有伺候她的东西,唯独没有自由。

塔娜丽丝交代完毕,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准备退下。

就在她脚步即将跨出门槛的一瞬,宋若安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又带着藏不住的忐忑与期盼:

“请问……你们少主,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是她被困在这里这么久,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岑祈珩的归期。

不是哭闹质问,不是赌气怨恨,只是带着一丝微弱、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太累了。

她想结束这种无边无期的囚禁,想当面和他谈一次,想求他放过自己。

塔娜丽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眼底藏满茫然与疲惫的少女,面露难色,迟疑许久,才轻声缓缓开口:

“宋小姐,少主的行踪向来无人敢过问,我也不知晓他的归期。

这句话像一盆微凉的山泉水,直直浇灭了宋若安心底仅剩的那一点期待。

她怔怔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手腕上冰凉的银链贴着肌肤,提醒着她逃不掉的现实。

原来不是惩罚暂时的、不是短暂的反省,而是岑祈珩根本没有归期。

他把她锁在这里,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任由她一个人困在寂静空荡的房间里,没有期限、没有尽头。

塔娜丽丝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微微不忍,却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少主的心思,从来不是下人能够揣测的。

她轻轻躬身:“小姐好好歇息,我先退下了。”

房门轻轻合上,又是一声沉闷的落锁声。

整间屋子再度回归死寂。

宋若安慢慢挪到窗边,透过窄窄的窗缝望着外面。

她能看见院里干干净净,草木整齐,雾色温柔,可越是安宁静谧,越衬得她像被圈养在此的囚徒。

她抬手看着手腕上两道浅浅的红痕。

刚刚十分钟的自由,是她这几天来唯一的喘息。

干净的衣服、清爽的身体、柔软的被褥,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照顾她的起居,给她最好的吃食、最舒适的环境。

可唯独不给她自由。

宋若安缓缓蹲下身,背靠墙壁,静静发呆。

她终于懂了。

岑祈珩不是在生气,也不是在惩罚她逃跑。

他是在磨她。

磨掉她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棱角、所有想要逃离的念头。

他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困住她一辈子。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安静又漫长。

塔娜丽丝每日准时送餐、换水、打扫房间,每日只给她十分钟解开银链洗漱的时间,从不多言、从不多问。

宋若安彻底安分了。

她不再绝食、不再哭闹、不再拉扯锁链、不再对着房门发呆乞求。

她乖乖吃饭、乖乖休息、乖乖洗漱,安静得不像从前那个倔强不服的女孩。

白天她就坐在窗边看雾起雾散,看茶山风吹叶动。

夜里她就躺在柔软的被褥上,睁着眼看着漆黑的房梁,静静熬过漫长的长夜。

她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温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股想要离开的念头,一秒钟都没有消失。

只是她不敢再表现出来。

她怕,怕自己再闹一次,换来的是更久的冷落、更漫长的囚禁。

岑祈珩可以狠心消失三天,就可以狠心消失更久。

她耗不起。

日子一天一天缓慢流淌,山间的雾薄了又浓,天色亮了又暗。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分不清日期,分不清昼夜,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像被彻底隔绝在外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165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