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7377" ["articleid"]=> string(7) "73887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9810) "冰凉的银链贴在肌肤上,细碎的冷意顺着血管漫遍全身,宋若安垂落视线,望着束缚住双手的银饰,喉咙里的哽咽慢慢轻了几分。
哭声渐渐淡成断断续续的抽气,屋内只剩烛火燃烧细微的噼啪声响,跳动的火光在墙壁投下她孤单单薄的影子。她试着轻轻拉动锁链,银链撞在木柱上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没有半分松动的余地。
从她被锁进这间卧房的那一刻起,女佣塔娜丽丝便按照岑祈珩的吩咐,一日三餐准时前来送饭送水。
饭菜温热精致,汤水清甜适口,都是精心备好的吃食。可宋若安满心都是委屈、愤怒与失望,无论塔娜丽丝如何劝说,她始终紧闭双唇,一口不碰,滴水不进。
她谁也不理,什么都不吃,只是蜷缩在床角,一遍遍地哭。
委屈如同潮水,一遍又一遍将她淹没。她靠着冰冷的床柱蜷缩下来,压抑的哭声再也止不住,一声接着一声,源源不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眼泪源源不断地淌过脸颊,打湿大片裙摆,起初滚烫,到后来只剩下一片干涩的刺痛。她不停掉泪,从深夜哭到天明,又从白昼哭到夜幕沉沉,日日如此,夜夜不休。哭到喉咙嘶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眶红肿破皮,干涩得火辣辣地疼。
泪水彻底流干了,眼底再也挤不出半分湿润,可心底的酸涩与绝望丝毫未减。她只能无声抽噎,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被巨大的孤独困住。
而这整整三天三夜里,塔娜丽丝日日准时送饭照料,从未间断。
可岑祈珩,一次都没有出现。
他从头到尾,没有踏进这间房门半步,没有来看过她一眼,没有问过她一句冷暖。
三天绝食、三天痛哭、三天身心俱疲。
宋若安原本单薄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眼前视线发黑,天旋地转,耳边所有声音渐渐远去。她浑身脱力,身子一歪,直接重重哭晕在了床榻边。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昏沉混沌里缓缓睁开眼,意识依旧模糊虚弱,浑身酸软得仿佛没有骨头。
恰好此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轻步声与钥匙开锁的声响。
塔娜丽丝端着温热的饭菜推门而入,刚踏入房间,便看见面色惨白、唇色发白、刚刚苏醒的宋若安。
宋若安强撑着残破的身子,抬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急切又颤抖地开口:
“岑祈珩……他在哪里?我要找他,我要和他谈谈。”
塔娜丽丝看着她憔悴欲碎的模样,眼底盛满不忍,轻轻放下木盘,低声如实回道:
“宋小姐,少主……这三天,从来没有回来过。”
宋若安瞳孔猛地一颤,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碎。
“三天……整整三天,他一次都没来过?”
“是。”塔娜丽丝轻轻点头,语气温顺无奈,“少主离去前,只吩咐我每日按时给您送餐、照顾您的起居,却从未归来,也没有留下归期。”
房间死寂一片。
三餐温热如常,有人悉心照料,可困住她的银链还在,那个偏执困住她、又狠心丢下她的人,始终杳无音信。
宋若安静静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第四日早晨起来。”
宋若安浑身发软地瘫在床沿,腹中一阵阵空洞绞痛,三天滴水未沾、颗粒未进,饥饿早已掏空她身上仅存的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尽数消散。视线落在桌边昨夜塔娜丽丝送来、原封不动放着的饭菜上,饭菜早已凉透,可此刻的她再也硬撑不住那份赌气的倔强。
她费力挪到木桌旁,手腕上冰凉的银链随着动作碰撞出细碎声响,她端起早已冷掉的粥,就着发硬的小菜小口吞咽,空洞的胃得到一点填充,阵阵眩晕才稍稍缓解。
待到午后,门锁再次发出转动的轻响,塔娜丽丝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饭菜推门走入,一眼便看见木桌上空空的碗碟,昨夜的冷食已经被她尽数吃完。塔娜丽丝心头一软,立刻转头朝门外轻声吩咐等候的下人,让后厨再多备几份软糯易消化的吃食。
说完,她将手中冒着热气的荤素菜肴尽数摆在宋若安面前的木桌上。
宋若安抬眼望着她,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微弱的恳求,声音虚弱沙哑:“能不能放我出去,我求求你?
塔娜丽丝连忙轻轻摇头,眼底藏着真切的惶恐:“宋小姐,我实在不敢。若是让少主知晓我放您踏出这间卧房,我一定会受到重罚,甚至会丢掉性命。”
听见这话,宋若安眼眶又泛起酸涩,放软语气苦苦哀求:“那能不能让我出去,出去吃饭我只坐在外面,我不会逃跑的,我只是不想被困在这间屋子里,就一小会儿,我绝不乱跑,求你通融我一次好不好?”
“真的不行。”塔娜丽丝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少主临走前特意再三叮嘱,您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半步不得外出。一旦少主查到您离开过卧房,所有伺候您的下人都要被问责,我实在担不起这样的后果,不是我不愿意帮您。”
宋若安听完,心中的希冀彻底落空,只能无力垂落肩头,不再继续央求。
没过片刻,门外走进两名女佣,手中端着后厨新做好的满满一桌饭菜,将所有吃食整齐摆放妥当后,二人没有多做停留,躬身行礼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桌上摆满温热软糯的粥、蒸软的肉食与清甜的山间小菜,饥饿席卷全身,宋若安再也克制不住,拿起木勺狼吞虎咽地进食,许久没有沾过烟火气的胃不断发出渴求的信号。
塔娜丽丝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等她稍稍放缓进食的速度,才轻声开口劝慰:“宋小姐,您不要再同少主置气了,只要您乖乖顺从听话,少主待人十分宽厚,定然不会亏待您分毫,平日里少主对待我们所有下人也向来体恤温和。”
“只是”。
宋若安咽下口中饭菜,抬眼看向她,轻声追问:“只是什么?”
塔娜丽丝顿了顿,压低声音谨慎回道:“只是万万不能惹少主心生不悦,若是惹得他动怒,便会生出不少麻烦,少主动气之后,犯错之人都会受到严厉责罚。”
宋若安握着木勺的手微微一顿,嘴里温热的饭菜瞬间没了滋味,心底漫上一层冰冷的寒意。
原来岑祈珩所有温柔和善,都只留给顺从他的人。一旦生出半分忤逆,等待自己的便是无止境的禁锢与惩罚。
她默默低下头,不再追问关于岑祈珩的事,只是沉默地大口扒拉桌上的饭菜。腹中长久的空虚还未填满,她只顾埋头进食,刻意避开塔娜丽丝劝慰的目光。
塔娜丽丝见她不愿搭话,也识趣地不再多劝,安静收拾起桌边空掉的冷菜碗碟,轻声留下一句饭菜不够随时喊她,便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了。
屋内重新只剩下她一人,满桌热气腾腾的吃食摆在眼前,可她吃着吃着,鼻尖又泛起发酸的涩意。
她放下木勺,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床柱上,垂眸望着手腕上圈着的银链。冰凉的金属箍着皮肉,三天的禁锢早已在肌肤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此刻饥饿稍稍缓解,被强行压抑的委屈与绝望再次翻涌上来。她走到窗边,隔着窄窄的木窗缝隙向外眺望,院落空旷安静,远处连绵的茶山被山间薄雾笼罩,那是她当初满心向往、想要来到的地方,如今却隔着一扇上锁的房门,遥不可及。
她试着轻轻拉扯窗边的木窗,窗框牢牢卡死,根本无法推开分毫。整间卧房四面都封得严实,没有任何可以逃离的缺口。
宋若安缓缓蹲坐在窗边,双手环住膝盖,安静地发呆。
她开始细细盘算,研学队伍本该一个月后就启程返程,如今她被锁在这里,和同学、老师彻底失去联系,他们一定会四处寻找自迹,可整片千银寨都听从岑祈珩的吩咐,根本不会有人敢告诉外人她的下落。
一想到如果家人迟迟等不到自己回去,会满心焦急担忧,心口就像被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她又想起岑祈珩偏执的模样,想起他一言不发消失整整三日,任由她独自锁在房中绝食痛哭,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期待他心软的念头,彻底消散殆尽。
她清楚,硬碰硬绝食伤害的只有自己,只会让自己虚弱无力,更加没有反抗的底气。
于是她不再赌气,转头看向桌上还剩下大半的饭菜,慢慢起身回到桌边,小口慢慢吃着剩下的食物。她要好好保存体力,哪怕眼下暂时逃不出去,也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吃完饭后,她将碗筷整齐摆放在木盘里,而后重新回到床边,蜷缩着身子躺下。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腹中饱腹带来淡淡的暖意,可心底满是无边无际的茫然。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古朴的房梁,脑海里反复回想塔娜丽丝方才说的话。
岑祈珩待人宽厚,前提是绝对顺从,一旦惹他不快,便会迎来严厉的责罚。
她忍不住暗自思索,若是往后自己假意温顺听话,打消岑祈珩心中的防备,会不会有机会走出这间困住自己的卧房,找到离开千银寨的机会。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山间的雾气再度弥漫开来,笼罩着整座静居楼。房门依旧牢牢锁死,手腕上的银链冰凉刺骨,宋若安躺在空荡的床榻上,孤身一人,在无边的孤寂里,默默筹谋着唯一能奔赴自由的办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165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