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6301" ["articleid"]=> string(7) "73884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3858) "排到她时,窗口里的大姐头也不抬:“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俩人的。”

她一样一样递进去。户口本从里兜掏出来,还带着她身上的热气。大姐翻了一遍:“结婚证复印件呢?”

“没带。”

“大厅拐角复印店,先去复印,回来重新排队。”

她排队复印,又排队。轮到她第二次站到窗口,大姐接过复印件,皱眉:“照片不行,尺寸不对,得两寸红底。”

“哪儿拍?”

“对面巷子里,小王照相馆。”

她跑过去,照完相再回来,建军已经拎着韭菜在大门口等着了。“还没好?”

“快了。你先蹲墙根凉快着,回头我叫你。”

建军张了张嘴,到底没问,蹲到墙根底下去了。他看行政大厅进进出出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媳妇进去办什么,反正办完就行。

第三次站到窗口前。大姐把材料摊开,推过一张表:“离婚申请,一人一份,填吧。”

她捏着笔,一格一格填。姓名,出生年月,结婚日期,感情破裂原因。填到这一格,笔尖停住。婆婆那句话又冒上来,跟老婆子没关系。她咬了下嘴唇,写下六个字:性格不合,家庭矛盾。子女那一栏,她顿了一下,才落笔。

大姐把表收走翻看:“日子过不下去了?”

“嗯。”

“孩子跟谁?”

“跟我。”

大姐没再问,抬头:“男方呢?离婚登记,俩人都得到场。”

“来了,我叫他。”

她走到大厅门口,建军正蹲在台阶下,手里那捆韭菜晒蔫了半截。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建军,进来,按个手印。”

“还要按手印?”

“嗯。妈让办的证明,非要俩人都按。”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跟她走进大厅。窗口大姐看看他,又看看表,把另一张空表往台面上一推:“男方也得填。”

“他手上有茧,写不好字,我替他填,他按手印。”

李雪梅说着,已经从他裤兜里摸出身份证,比着上面的信息,一行一行抄。建军站在她旁边,低头看那把韭菜,没看表。抄完,她把表推到他面前,指住签名栏:“这儿,按一下。”

他蘸了红印泥,重重按下去。指印圆圆的,力道大得把纸都按出了印子。

大姐把两份表并在一起收走,敲了几下键盘,撕出一张回执,卷进打印机,咔哒一声,印出一个红章。

“行,申请受理。三十天冷静期,不算今天。冷静期满了之后三十天内,你俩一块儿来领证。逾期不来,视为撤回申请。”

“户口本先放这儿,领证那天再取。”

回执递出来,薄薄一张纸,还带着打印机里的热乎气。她接过去,手指在被红章盖过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原以为今天来是盖章,盖完才知道,事没完,三十天,一天都不能少。

她走出行政大厅,太阳升到头顶。建军蹲在墙根,见她出来,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办成了?”

“嗯。”

他把韭菜接过去:“那就回吧。”

她没敢看他的眼睛,落后两步跟着。建军走前面,没再问。风把韭菜叶子吹得簌簌响,像替她把话咽了回去。

街对面靠着一根电线杆,四十来岁的男人,灰夹克,旧皮包。见她出来,他从杆子上直起身,隔着马路牙子看她。

“你是……周家儿媳妇?”

她脚步一顿,后背那根筋绷住了。

男人走过来两步:“前儿我去你们村菜园道,没碰上你。我姓梁,梁记粮行的。”

那个“梁”字滚进耳朵里,像一截没烧透的纸灰,落进衣领,烫了一路。她没吭声。

男人笑了笑,那笑不怎么热:“你婆婆,周望春的账,还有几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116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