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6288" ["articleid"]=> string(7) "73884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682) "“走了有十来天了,去闺女家住。”老太太说着想起来什么,往门口一指,“你说赵广泰,那巧了。他家门口那半截灯笼穗看见没,就是那年周望春写的福字裁下来的,年年舍不得换。”

李雪梅的心跳漏了半拍。周望春,那是周建军父亲的名字。灯笼穗,福字,裁下来的红纸角。她想起樟木柜里见过的那半截灯笼穗,同一条来路。

“写福字的周望春,是西边周家坳的?”她压着声问。

“可不是嘛。”老太太把豆角掐得咔咔响,“年年腊月来,写一上午,饭都不吃一顿。那年还给赵家写过一副中堂,说是老家那边带来的手艺。”

“赵家和他家,有交情?”

老太太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声音低下去:“交情不好说。那年赵家也是难,欠了外头的钱,周望春帮衬过一把。后来人没了,赵家还念着,年年福字自己描,说不能让周家的手艺断了。”

李雪梅站在原地,篮子攥得指节发白。第二笔账,有下落了,线头露出了地面。她谢过老太太,往赵家门缝里塞了张纸条,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回头再来”。转身往回走时,日头已经落到镇西的树梢上。

回村的路上,她走得很慢。钥匙、布袋、婆婆按袋子的手指,过了一遍;周建军把一百五放进铁皮盒的动作,也做了一遍。一边是婆婆的锁,一边是丈夫的账。家里的门打不开,就只能从外头,把账一根一根拆开。

推院门时,天已擦黑。灶间门半掩着,一股焦糊的纸味先扑了出来。

李雪梅脚步一顿,推开门。王桂芝蹲在灶膛前,手里攥着火钳,膛里的火苗正舔着几张纸,烧了大半,边角卷成黑灰。听见门响,她握火钳的手一抖,纸片落进火里,腾起一蓬火星。

“妈,烧什么呢?”

“旧年画。”王桂芝说着,拿火钳把剩下的纸往火里拨了拨,又拍上灰,“潮得没法看了,去去潮气。”

李雪梅没有上前。她站在门边,看见灰堆上还有一角纸没烧透,卷着,泛黄,边缘像是某个字的末笔,被火舌一舔,黑了。认不出是什么字。可那灰堆的形状,婆婆按在火钳上手指的力气,还有那句“旧年画”的答话,让她知道有些东西正从这世上消失,赶在她摸到之前。

她没有追问。蹲下身,帮婆婆添了一根柴,说:“潮气是得去,不然柜里的东西也要霉的。”

王桂芝没接话。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灶间的墙上,一大一小,谁也没看谁。

灶膛里的灰还红着,一明一暗,像一只没合上的眼睛。

天蒙蒙亮,王桂芝就起来了。昨晚烧纸的余灰还在灶膛里,她拿火钳拨了拨,把几根没烧透的柴棍拢到一侧,火星子顺着新灰爬上来,噼啪跳了两下。她直起腰,解下围裙叠好放进柜头,顺手把那串钥匙往衣领深处塞了塞,对屋里说:"我去镇上你二姨家一趟,中午不回来。"走到院门口她又站住,眼光在堂屋里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那口樟木柜上,语气随意得像交代剩饭:"柜子底下怕潮,别去翻动。"

李雪梅在灶间应了一声。院门响过,脚步声往东边去了。她站在水缸边,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嫁进来这么久,婆婆头一回直接跟她提那口柜子。

周建军今天歇班。他蹲在门槛上给自行车链条上油,油壶一拧开,一股煤油味漫了小半个院子。李雪梅舀了瓢水倒进盆里,把豆角一根根掐头去尾,撕下老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116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