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6287" ["articleid"]=> string(7) "73884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669) "王桂芝按了按袋子,确认里头的物件还贴着腰,才转身往灶间走。那截红绳、布袋贴身的弧度、那只按袋子的手指,李雪梅一样一样收进眼里。钥匙进了她的贴身口袋,再要碰,就得近她的身。门里的线走不通了。
李雪梅没有过去,也没问。她弯腰抄起墙角的笤帚扫院子,扫帚划着地面沙沙响。扫着扫着,她心里那条路自己绕了个弯:门里摸不着,就摸门外。赵广泰。
早饭是粥,腌萝卜。三个人围着矮桌坐下,谁也不说话,只有吸溜吸溜的喝粥声。
王桂芝夹了一筷子萝卜进碗,忽然开口:“这屋里东西,都是有定数的。外人摸不着,内人看不住,那才叫糟。”说着,手指往腰间布袋上按了按,像是随口,又像是故意。
李雪梅端碗的手没颤。她咽下一口粥,温吞吞地应:“妈说得是。东西放好了,夜里睡觉也踏实。”
王桂芝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再接话。
周建军坐在两人中间,筷子在碗沿上顿了顿。他先给李雪梅碗里夹了一块萝卜,又往王桂芝那头推了推咸菜碟子,闷头说了句:“吃吧,凉了。”
一句“凉了”,把半桌子的暗劲盖了过去。
李雪梅低头扒粥,心里落下一笔:婆婆知道有人动过箱子,不肯戳破,敲打半句就收。丈夫听出母亲在敲打,不肯接话,用一筷子菜选了边。这一顿饭,三个人,三本账,谁也没翻谁的页。
午饭后,周建军没急着走。他坐在堂屋门槛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卷钱,一张张捋平,数出几张大票子单独叠好,压进桌角的铁皮盒里。剩下的零票才揣回兜里。
李雪梅从灶间出来,看见那个铁皮盒,她认得,他攒工钱一直用它。“这个月厂里的钱发了?”
“发了。”周建军应一声,又补了句,“留了一百五,下个月梁叔那笔,该还第二期了。”
李雪梅靠在门框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爹当年,到底欠了人家多少?”
周建军的手在铁皮盒盖上停住。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全数。梁叔那笔是明面账,还有别的。慢慢还吧,总会还清的。”
“你和我说个数,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你别管这些。”他站起来,把铁皮盒扣上,“是我的事。”
“也是我们家的事。”李雪梅说完这句,自己先住了嘴。她看见周建军的背僵了一下,两个人隔着半间堂屋,谁也没往前走。
可这一回他没躲。他认了账,认了那是他的事,认了父亲留下的债由他接着还。李雪梅在心里的账本上给这一笔记了正分:这男人不赖账。可她同时记下另一笔:他不交底。母亲那边压着的事,还没到掀开的时候。
下午三点,日头偏西。李雪梅挎个篮子出门,里面放一只赶了一半的鞋底、几团线,给婆婆的由头是去镇上扯两尺布,给建军做件贴身褂子。
她没去布店。她拐进镇供销社斜对面那排老房子,挨家挨户看门牌。赵广泰,福字户。这个在心里过了一路的姓名,落到脚下成了一扇油漆剥落的木门。她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
隔壁门里探出半个脑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攥着把择了一半的豆角:“你找谁?”
“大娘,我找赵广泰,赵家。”
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一遍:“你是他家什么人?”
“一个远房亲戚托我带个话。”李雪梅把篮子往怀里拢了拢,“他不在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116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