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不是上月才送过一趟？”
“上月那批早卖空了。”钱叔道，“百草阁收得凶，价一天一个样。我赶了二十年车，没见过这么乱的。”
过了乱石岭边沿，路窄下来。前头一棵倒木横在路当中，钱叔勒住缰绳。
“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棵树。”钱叔道。
沈啸剑跳下车，走过去看。倒木断口齐整，是拿刀砍的。坡上站着个人，手里提着一把窄剑，那位置挑得好，树一倒，车非停在这儿不可。
那人下了坡，站在路当中：“车上的药留下，人原路回去。”
“药是清霄宗的，走不了。”
“你一个养气后期，护得住这车吗？”
“护不护得住，试过就知道了。”
钱叔在车辕上往后缩了缩，压着嗓子道：“沈仙长……”
“别下车。”沈啸剑道，“看好车。”
那人不再多话，拔剑。剑出鞘，刃上裹起一层灵气，比沈啸剑见过的都厚。
他手腕一转，一道青白的光贴着剑尖飞出来，离剑一尺多远，直奔沈啸剑胸口。
沈啸剑横剑去挡。光撞在剑身上，他虎口一麻，退了一步，剑上那层灵气被震散了大半。
通脉境。离体的剑芒，通脉篇上写过，亲眼见这还是头一回。
那人收了剑势，看他一眼：“一道剑芒就接不住，识相的，把路让开。”
沈啸剑把灵气重新灌满剑身：“你放一道，我接一道。”
第二道剑芒又到。沈啸剑这次不横剑硬挡，剑身斜着迎上去，灵气在刃口上撞开，他半边手臂发麻，脚下没退。
那人的眉头皱了一下。手腕再转，第三道剑芒劈下来，比前两道都亮。
沈啸剑把丹田里的灵气全引上剑身，迎头接住。光在剑身上炸开，他退了一步，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可那人也喘了口气，剑上那层灵气变薄了一层。
沈啸剑看在眼里。离体的剑芒耗灵气，三道放完，对面已经接不上了。他不再等，一剑灌满灵气，压了上去。
那人冷笑一声，不退反进。他境界高，剑上灵气虽薄，力道却压着沈啸剑一头。
那人抬剑来接。两剑撞在一处，灵气在刃口上撞散，他退了一步。沈啸剑一剑一剑压过去，对面剑上的灵气一层层变薄。
到第四剑，对方剑上的灵气松散下来，剑身被压得歪向一边。那人忽然撤步，猛地转身扑向车辕，伸手去抓钱叔。
沈啸剑抢上一步，剑上的灵气扫过去，贴着那人的背脊，逼得他回身格挡。钱叔已经滚到车底下，连滚带爬退到车后头。
那人喘着粗气，剑尖指着沈啸剑：“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那你也得先过我这把剑。”沈啸剑道。
那人脸色变了几变，收剑入鞘，退开两步：“衡州的商路还断着，药价还得涨。你护得了一趟，护不了十趟。”
说完他转身，几步隐进路边的草丛里。
钱叔从车底下爬出来，腿还在抖，绕着车把药篓数了一遍，才松了口气。
“一篓没少。”钱叔道，“就是我这腿，得缓半天。”
他从车后摸出水囊递过来：“先喝口水，压压惊。”
沈啸剑接过去喝了一口，把剑收回鞘里。左手虎口裂着，血把剑柄染红了一片，他撕了块布条缠上。
“天黑前还能到北镇。”他道，“走吧。”
车重新上路。沈啸剑坐在车尾，把丹田里的灵气调了一遍。
方才第三道剑芒压下来的时候，丹田里那团灵气被顶到极限，顺着主脉往下走了一小段，又稳稳收了回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988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