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功阁。
“那咱把遗体带回去？”金梓墨说。
“你过去跟十只妖兽狼说，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任务目标，麻烦你们让让？”
“那……那咱等它们吃完？”
“吃完了就没了。”
窦满仓说：“吃干净了，骨头都不剩，你拿什么回去交差？”
金梓墨把箱子往怀里又搂了搂，搂得指节发白。
“那打？”
“十只妖兽狼，战力堪比筑基修士！你们谁打算去送？”
钱富贵看了他一眼。
“那不打，也不走，也不等。”
金梓墨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又赶紧压下去，“那咱干嘛？”
钱富贵没答话。
他蹲下来了。
断剑横在膝盖上，他盯着对岸那圈绿光看了数息。
十只狼，练气几重不知道，但吃了那遗体在长，说明至少有一两只已经过了二重。
他练气三重，断剑能吞妖气，但正面打十只，三招之内他得躺。
金梓墨的雷火珠能炸，但炸完就没了，定魂珠照不住妖兽。
窦满仓的锅能挡一下，挡完锅就瘪了。
钱富贵蹲在泥里，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断剑剑身上敲了两下。
钱富贵站起来，把断剑收进气海，又掏出来，又收回去。
“咱不能打。”他说。
“我知道。”
“也不能走。”
“我也知道。”
“那遗体不能让它吃干净了。”
“我更知道。”
金梓墨把箱子往地上一搁，蹲下来，从里头翻出一面小铜镜，翻出一叠符，又塞回去，又翻出来，翻了半天，最后把铜镜举到眼前照了照自己的脸。
钱富贵没理他。
他在看河。
暗河两丈宽，水流不急，但沉。
河面平得像黑铁板，看不见底。
他忽然问了一句：“这河多深？”
窦满仓蹲下来，鼻子凑到水面闻了闻：
“深。有活气。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窦满仓直起身，“但大。”
金梓墨的手又攥紧了定魂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但大’两个字？”
钱富贵没接话。他盯着河面看了三息。
河面上，靠近对岸的位置，水纹变了。
不是水流的纹路。是另一道，很细，从河底往上顶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翻了个身，带起来一缕气。
水纹散开，又合拢。
然后，对岸河滩的淤泥里，离狼群不到十步的地方，水面鼓了一下。
很轻。
像一块黑铁板底下，有人拿指头顶了一下。
狼群里最近的那只抬起头，耳朵转了转，朝河面看了一眼。
又低下去了，继续舔。
钱富贵看见了。
水纹底下，一片鳞。
漆黑的，贴着河底，随着水流微微翕动。
鳞很大。
比那具妖兽遗体的腿还长。
“别动。”
钱富贵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怎么了？”金梓墨问。
钱富贵没答。他盯着那片鳞看了看。
鳞动了。
不是水推动的那种动。是它自己。
从河底慢慢往上浮，一寸一寸，黑鳞底下的水被挤开，没有声音，连个泡都没冒。
一条妖兽蟒。
全身漆黑鳞片，贴着河底，脑袋还没露出来，光是露出来的那一段身子，已经比暗河宽了。
它在暗河里。
它一直在暗河里。
狼群在河滩上吃尸体，它在河底下看着。
他慢慢把金梓墨的袖子往下拽了拽，又把窦满仓的锅沿往下按了按。
“都别动。”
“到底怎？”
“河底下有东西。”
金梓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暗河的水面上，那片黑鳞已经浮到了水面下一寸的位置，水纹从它身上往两边荡开，很轻，很慢。
对岸的狼群里，又有两只抬起了头。
绿眼睛朝着河面的方向，看了过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984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