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阵，你说了算。”
三人重新迈开步子。
走了约莫一刻钟。
洞壁上的水膜越来越厚，手碰上去不再是黏的，是湿的，真正的湿，指尖能抹出水来。
脚下的泥也变了，从干硬的碎石变成软塌塌的淤泥，踩一脚陷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咕叽一声。
然后钱富贵听见了水声。
不是渗水的滴答，是流水。
有方向的、有快慢的、打在石头上会溅的那种流水。
“暗河。”窦满仓说。
金梓墨把定魂珠往前递了递，白光打出去，三步之外还是黑的，但水声近了，近得能分辨出水流撞在石壁上的闷响，一下一下。
又走了十几步，洞忽然开了。
不是慢慢变宽，是一下子。
定魂珠的光散出去，这回照到了边，左边是粗粝的岩壁，右边也是，中间是一条黑沉沉的水面，宽约两丈，水流不急，但沉，水面平得像一块黑铁板，看不见底。
暗河。
窦满仓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按得很重。
“别动。”
“怎……”
“看。”
钱富贵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顺着窦满仓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暗河对岸，离他们约莫三十步的河滩上，有光。
是眼睛。
绿的。
一双，两双，五双，八双。
绿油油的，贴在地面上，高低不齐，有的高些有的矮些。
金梓墨的呼吸断了半拍。
“狼。”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妖兽狼群。”
钱富贵没说话。
他在数。
八双眼睛，不对，最右边那堆绿光底下还压着两双，矮的，是崽子。
十头。
十头妖兽狼，蹲在暗河对岸的河滩上，围成一圈，脑袋全低着，朝着圈子中间的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很大。
定魂珠的光够不到那么远，钱富贵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灰黑色的，摊在地上，四肢朝四个方向支棱着，不动。
死了。
“那是……”金梓墨咽了口唾沫。
“应该是闯入的那个。”钱富贵说。
甜腥味。
闯入山脉的不明妖物，就是河滩上那具遗体。
它死了，死在洞里，被狼群找到了。
窦满仓的鼻子又动了。
“它们在吃。”他说。
金梓墨把定魂珠又举高了一寸，白光勉强够到河滩边缘。
狼群在分食。
不是撕咬的那种吃，是舔。
十只狼围成一圈，脑袋低着，舌头伸出来，一下一下地舔那具遗体上渗出来的液体。
液体是暗红色的，在定魂珠的光里泛着油光，每舔一下，狼的喉咙就鼓一下，咽下去。
然后钱富贵看见了。
最近的那只狼，体型不对。
他见过外门的守山犬，堪比人族练气一重的妖兽，肩高到膝盖。
这只狼蹲在那儿，肩高到腰了。
“它长大了。”钱富贵说。
金梓墨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看它肩膀。”
钱富贵用断剑尖点了点那个方向。
“外头的守山犬，练气一重，到膝盖。这只到腰。它刚才不是这个个头。”
“你怎么知道刚才不是？”
“我不知道。”
钱富贵把断剑收回来。
“但你看它旁边那只。小一号。舔同样的东西，它没长。说明它还没吃够。吃够了的都大了。”
窦满仓补了一句：“甜腥味就是从那个遗体上来的。”
三人同时不说话了。
暗河的水声一下一下地撞着石壁，狼群舔食的声音从对岸传过来，很轻，很湿。
金梓墨先开的口，声音压得极低：“那咱……回去？”
“回去说什么？”钱富贵问。
“说妖物死了，被狼吃了，咱看见了，记了方位，回报宗门。完事。”
“功劳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984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