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是粗粝的，石头上有纹路，像干了的河床。
他贴着壁走，箱子在另一侧磕着石头，叮，叮，叮。
窦满仓忽然伸手，按住了金梓墨的肩膀。
金梓墨整个人弹了一下，差点喊出来。
“别动。”窦满仓的声音很低。
“怎……”
“听。”
三人不动了。
洞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钱富贵听见了。
不是风声。
是翅膀。
很多翅膀。
窸窸窣窣的，从洞深处传过来。
“什么……”金梓墨的嗓子紧了。
“别说话。”钱富贵压着声。
翅膀声近了。
不是一只。是一群。
窸窣声变成嗡嗡声，嗡嗡声变成扑棱声，扑棱声从洞深处涌过来，涌得很快。
金梓墨把定魂珠举高了。
白光打出去。
一片黑云从洞深处冲过来。
不是云。是蝙蝠。
几百只，上千只，翅膀挨着翅膀，从黑暗里扑出来，冲着定魂珠的光就来了。
金梓墨尖叫了一声，把珠子往脸前一挡，蝙蝠撞在珠子的白光上，嗤嗤地往两边散，但后头的接着撞，撞得白光一颤一颤。
窦满仓把锅从背上卸下来，举在头顶，蝙蝠撞在锅沿上，叮叮叮叮。
钱富贵把断剑往头顶一横，锈皮底下剑身猛地一热，蝙蝠扑到剑身上，嗤的一声，焦了，掉下去，带着一股糊味。
“跑！”金梓墨喊。
“别喊！”钱富贵拽住他后领。
但已经晚了。
金梓墨那一声喊在洞里弹了三道回音，回音还没落，洞深处又涌出一波蝙蝠，比头一波多，密得连定魂珠的光都透不过去。
三人贴着洞壁，金梓墨抱着箱子缩在中间，窦满仓拿锅护着脑袋，钱富贵拿断剑在头顶划拉，划一下落两只，划一下落两只。
蝙蝠潮水似的从他们头顶涌过去，往洞口飞。
涌了十几息。
然后稀了。
然后没了。
洞里重新黑了。
金梓墨的大声喘气，窦满仓的锅沿上沾着蝙蝠毛，他拿手抹了一下，没抹掉。
钱富贵的断剑上焦了两只蝙蝠，翅膀还挂着，他甩了甩，甩掉了。
“你喊什么。”钱富贵说。
“我……”
“我说了别喊。”
“它冲我脸来了！”
“冲你脸你拿珠子挡就行了，你喊它干什么，你喊了后头那波全来了。”
金梓墨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洞里安静下来了。
甜腥味还在，但淡了，被蝙蝠那一冲，搅散了。
钱富贵把断剑收回来，剑身上那两只焦蝙蝠的糊味还在，他拿袖子擦了擦。
“继续走？”窦满仓问。
钱富贵往洞深处看了一眼。
黑。
什么都看不见。
定魂珠的光重新亮起来，金梓墨举着，手还在抖，光跟着抖，照出来的影子在洞壁上晃。
“走。”钱富贵说。
金梓墨咽了口唾沫，把箱子往怀里又搂了搂。
三人重新站好。金梓墨在前，窦满仓在中，钱富贵在后。
往前迈了一步。
洞深处，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蝙蝠。
是石头。
三人同时停住了。
石头闷响落下去之后，洞里静了数息。
金梓墨的定魂珠还举着，手没放下来，光在抖，照得洞壁上的影子一颤一颤。
窦满仓的锅还顶在脑袋上，蝙蝠毛黏在锅沿，他没腾出手去抹。
钱富贵的断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那两只焦蝙蝠的糊味钻进鼻子，他没擦。
“石头。”
窦满仓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钱富贵把断剑收了半寸，侧耳听了三息。
没有第二声。风从洞深处吹过来，凉的，带着那股甜腥味，比蝙蝠冲过来之前又浓了一点。
“走。”他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984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