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拿剑挑？”
“不挑怎么知道。”
金梓墨把定魂珠举到那缕毛前头，珠子没亮。
他又举近了些，还是没亮。
“不是鬼。”他说。
“我也没说是鬼。”
“那是什么？”
“我说了不知道。”
窦满仓忽然蹲下来，鼻子凑到地面上嗅了嗅。
“你干什么？”金梓墨问。
“闻。”
“闻出什么了？”
窦满仓直起身，表情很认真：“有股味儿。腥的。”
钱富贵的脚顿了一下。
腥的。
“什么样的腥味？”他问。
窦满仓想了想：“甜腥味。”
钱富贵没说话，把断剑横在身前，往前走。
第三根断桩没断，但桩子上的星纹被什么东西刮花了，五道痕迹，从桩顶一直划到桩底，每道痕迹半寸宽，深及木纹。
五道。
五根指头。
“它用手。”钱富贵说。
金梓墨深吸一口气，把定魂珠和护身符都攥在手里，跟在钱富贵身后，步子迈得很小。
山道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天光彻底暗下来了，只剩头顶一线星子。
钱富贵停下来。
前头的灌木丛里，有一道痕迹。
不是踩出来的，是拖出来的。
灌木的枝条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压过去，压出一条半尺宽的沟，沟底的泥是湿的，上头印着五道指痕，跟桩子上的一模一样。
痕迹往东延伸，延伸到三十步外的一座矮山前，矮山根部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洞口的泥是新的，翻出来的，像刚被什么东西刨开。
五道指痕从洞口一直延伸进去，消失在黑暗里。
三人站在洞口前，谁都没动。
三个人站在洞口，谁都没动。
五道指痕从翻出来的新泥上一直划进黑暗里，划得整整齐齐。
甜腥味从洞里头漫出来，不浓，但黏，吸一口就挂在鼻腔里不肯走。
金梓墨把定魂珠举高了些。珠子没亮。他又举高了些。还是没亮。
“它不在里头。”金梓墨说。
“你怎么知道？”窦满仓问。
“定魂珠没亮。”
“上回在土地庙，那老鬼站在你脸前，珠子也没先亮。”钱富贵说。
金梓墨把珠子收回来了，攥得更紧。
风从洞口往外吹。
不是山风。
山风是横着走的，这股风是从洞里头往外顶的，带着一股潮气，凉的，像有人在地底下对着洞口哈气。
“这洞有风。”窦满仓说。
“有风说明有出口。”钱富贵说。
“也可能有东西在里头喘气。”金梓墨说。
三人同时闭了嘴。
风又吹了一阵。
这回钱富贵听清了，不是喘气，是空的，他往后退了半步。
“刘执事说记方位回报就行。”
金梓墨的声音压得很低。
“咱记了。洞口，东麓矮山，五道指痕。够了。回去吧。”
“回去说什么？”窦满仓问。
“说我们发现了洞口，妖物可能藏在里头，请宗门派筑基师兄来查。”
“那奖励呢？”
金梓墨的脚步顿住了。
奖励的事，广场上刘执事没细说，但名册贴出来之前，钱富贵听见旁边两个老弟子嘀咕，说这回一级警戒搜山，头一个发现妖物巢穴的队伍，能进传功阁挑一门功法。
传功阁。
钱富贵没进去过，但他见过。
藏经阁一楼那本最破的引气诀，借一个时辰两钱灵砂。
传功阁在藏经阁后头，门是青铜的，上头刻着星纹，外门弟子路过都得绕着走，不是不让看，是看了也进不去。
“进传功阁。”钱富贵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你听谁说的？”金梓墨回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984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