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少爷。”
“嗯。”
“这新娘子，到底归谁？”
金梓墨扭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颗没熟的枣。
“什么新娘子？”
“凤尾，缠枝，铜镜。”
钱富贵拿下巴点了点棺盖。
“女子规制，一个人躺在里头，外头刻着花，这不是新娘子是什么。”
“这是棺！”
“棺也是洞房。”
钱富贵说：“你见过哪个大姑娘家一个人躺青铜里头，还给自己脸上打灯的。”
他指的是那面铜镜刻纹。
金梓墨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所以归谁？”
钱富贵又问了一遍，语气很认真。
“你家的矿，你家的地，棺在你家底下挖出来的，按说该姓金。可见着有份，里面的新娘归你，其他宝物归我如何！”
“你少来。”
金梓墨把铜灯往他手里一塞：
“我爹的矿，我爹的地，我爹花钱请人凿的，这棺就是我金家的。你陪我来顶多棺盖子给你，以后做个防身护盾。”
钱富贵把灯举高了些，往棺的方向走了两步。
“那咱看看你家的新娘子。”
金梓墨跟上来，从袖口摸出一张符捏在手里，没贴，就捏着。
两人走到棺前。
近了才看出来，青铜面上的锈不是普通的锈，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最底下那层泛着暗青，上头覆着土黄，土黄上头又有一层灰白，像年轮。
凤尾和缠枝的刻纹被锈填了大半，只有那面铜镜刻纹是干净的，干净得不正常，几千年的东西，不该这么干净。
钱富贵伸手摸了一下棺面。
凉的。
他缩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你摸什么！”金梓墨往后退了半步。
“试试。”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推开。”
金梓墨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阵法师说了，强行破，里头的东西要出来。”
“我不破。我推。”
钱富贵把灯递给金梓墨，两只手按在棺盖侧面。
“推和破不一样。”
他使劲推了一下。
棺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换了个方向。
纹丝不动。
金梓墨在旁边看了数息，把灯往地上一搁，也伸手按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推着棺盖，脸憋得通红。
棺不动。
“你往那边推。”
“我往这边推了。”
“你使点劲。”
两人喘着气松了手。
钱富贵蹲下来，拿指头敲了敲棺面，当当的，闷响，像敲实心的石头。
“没缝。”他说。
钱富贵绕着棺转了一圈，拿指头顺着棺面和棺身的交界摸过去，摸了一整圈，指头肚都磨红了，没摸到一丝接缝。
金梓墨蹲在另一头，拿符纸角去撬棺盖边沿。
“你拿符撬青铜？”
“万一这符能破禁制呢。”
“那是护身符。”
“护身符也是符。”
符纸角在青铜面上划了一下，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金梓墨把符收回去，心疼地吹了吹角上的卷边。
钱富贵又试了拿断剑撬。
断剑从气海里出来半截，剑尖抵在棺面上，没等使劲，剑身自己缩回去了，缩得飞快，像被烫了。
“它不乐意。”钱富贵拍了拍心口。
两人又试了拿石头砸，拿锤子敲，拿金梓墨从箱子里翻出来的一把小铜锤对着棺角敲了七八下。
铜锤敲卷了刃，棺面上连个坑都没有。
钱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空腔的石壁，喘得肋骨一抽一抽。
金梓墨蹲在棺脚那头，铜锤搁在膝盖上，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
“打不开。”金梓墨说。
“打不开。”
两人喘着气，四盏灯在头顶晃，水珠从岩壁上落下来，滴在棺面上，滴答，滴答。
然后棺动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984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