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2958" ["articleid"]=> string(7) "73883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909) "钱富贵正在丙七洞里敲一块特别坚硬的矿石,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鞭子,不是工头骂人。

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铁器碰铁器的响动,像有人在搬什么东西。

然后是一个声音,年轻,带着点不耐烦,还有点嫌弃。

“这矿洞的通风谁管的?闷得跟蒸笼似的,矿石品相能好才怪。”

钱富贵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

他把锤子放下,往洞口走了两步。

外头,堆料场上,一群人围着一个锦衣少年。

少年手里拿着本账册,身后跟着两个管事,一个扛着测量工具,一个捧着算盘,身后是一群家仆。

锦衣少年翻了一页账册,皱着眉:“丙区产量上个月降了一成二,什么原因?”

赵工头在旁边赔笑:

“回少主,丙七洞上个月新来了一批矿工,手生,还在磨合。”

“手生?”

锦衣少年合上账册:“我金家的矿,不养闲人。三天之内产量回不来,你换人。”

赵工头连连点头。

锦衣少年把账册往管事手里一丢,抬脚往矿洞方向走。

他走到丙七洞口的时候,停住了。

洞里黑,他往里看了一眼,没看清。

“丙七洞的矿工呢?出来报个数。”

钱富贵站在洞口,逆着光,浑身灰黑,只有眼白是白的。

他看着那个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锦衣少年的眉头先皱起来,然后松开,然后又皱起来,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你……”

“我的乖。”

钱富贵开口了。

嗓音哑,嗓子眼里还带着矿灰,但语气是钱富贵的语气,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如释重负,带着点“你他娘的怎么才来”的怨气。

“恁咋才来呀。”

金梓墨整个人僵在洞口。

他盯着这张黑得只剩眼白的脸,盯了五息,脑子里把这张脸跟记忆里那张脸对了三遍。

“钱……富贵,富贵哥?”

“对。”

“你怎么在这儿?”

“说来话长。”

“你先说你为什么黑成这样?”

“晒的。”

“你为什么在挖矿?”

“被一个瞎眼老太太卖了。”

金梓墨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

他身后两个管事与家仆面面相觑。

赵工头的鞭子掉在地上。

“不是,”

金梓墨往后退了半步:“你……你不是去沧浪泽了吗?太玄宫那边发了通知,说你失联快一个月了,再有一个月不回来,就……”

“就什么?”

“就除名。”

钱富贵手里的锤子磕在石头上,叮的一声。

“除名?”

“对。外门堂的刘执事亲自拟的文,说钱富贵接沧浪泽查探差事,逾期未归,生死不明,限期一月,逾期除名。”

金梓墨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我爹让我回来查矿,我本来没打算……”

他没说完。

钱富贵把锤子往地上一插。

“金少爷。”

“啊?”

“这矿是你家的。”

“……对。”

“我在你家矿上挖了二十八天石头。”

“……对。”

“你早来一天,我少敲一天。”

金梓墨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解释什么都不对。

他看着钱富贵那身灰扑扑的破衣裳,看着他裂了口子的手指头,看着他肋骨那个位置微微隆起的绷带痕迹,忽然把账册从管事手里抢回来,翻到丙七洞那一页,拿笔在上面划了一道。

“丙七洞,矿工钱富贵,即日起停工。”

赵工头急了:“少主,份额还没。”

“份额我补。”

金梓墨把笔一摔:“你给他记满勤,三个月的工钱照算,药钱从公账走。”

他转过头,看着钱富贵,表情很复杂,仿佛看一只掉进自家粪坑里的狗,又心疼又嫌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984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