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2956" ["articleid"]=> string(7) "73883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840) "四条短腿。

走了两步,又回头。

“钱富贵。”

“嗯。”

“你那个行囊的绳结,下回换个系法。死结不好,活结也不好。”

它顿了顿:“打个我解不开的。”

然后它跑了。

四条短腿倒腾出了残影,肉包瘪了,里头空了,什么都没有了,它冲着老鼋的壳就撞过去了。

钱富贵没看见后面的事。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千里一线的符面上。

朱砂纹路亮了,黄符纸烧起来,烧得很快,三息就烧到了他的手指。

气海猛地一缩。

断剑从半空中挣开了,锈皮炸裂,带着龙纹木心一头扎进他气海。

地上那堆珊瑚、螺壳、兽牙、石头、草茎、玉碗,被符火卷起来,一股脑塞进气海,塞得满满当当。

百里。

他只有百里。

符火烧到最后一角的时候,钱富贵脚底下的泥碎了。

不是他挣开的,是千里一线把他拽走的。

整个人像被一根线拴着后脖颈,猛地往北拽,浮台、大阵、老鼋的猩红眼、六腿水獭的嘶吼、周家老头的灵芝,全在往后退,退得飞快,退成一条线,退成一个点。

风灌进耳朵,灌进嘴里,灌进肋骨裂开的缝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攥着怀里那截龙纹木心,攥着那堆乱七八糟的宝贝,攥着泥冲最后拍他膝盖的那一下的余温。

他没回头。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回头就看见了。

看见了就跑不动了。

百里。

他数着。一里,十里,三十里,五十里。

到七十几里的时候,符火灭了。

他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一片荒草地上,滚了两圈,脸朝下,嘴里全是泥和血。

气海里,断剑安安静静,龙纹木心贴着剑身,珊瑚螺壳兽牙挤在一块,像一窝刚搬完家的耗子。

钱富贵趴在地上,手指头抠着草根,抠了三下,没抠动。

第四下的时候,眼前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只手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一下,粗糙的,带着茧子,像摸一只淋了雨的可怜猫。

“还热乎。”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喘。

钱富贵想睁眼,眼皮重得像糊了泥。

他感觉到有人把他翻过来,后脑勺底下垫了个什么东西,软的,像一团棉花,又像一团干草。

“小崽子,你从哪来的?”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全是血腥气,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那只手又在他脸上摸了一下,从额头摸到下巴,摸到嘴角的血,手指头顿了顿,拿袖子给他擦了。

“别说话了。”

老太太说:“先躺着。”

钱富贵想问这是哪。

想问沧浪泽离这儿多远。

想问泥冲和寻宝兽。

他什么都没问出来。

老太太身上有一股草药味,苦里带涩。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不是眯,是闭着,眼皮底下空空的,没有眼珠子转动的那种鼓。

瞎的。

然后她把他往屋里拖,拖得很慢,一步一步,草鞋在泥地上蹭出两道痕。

钱富贵被拖着,后脑勺在草地上颠,一下一下,像摇篮。

他闭上眼之前,最后听见的是老太太喘着气骂了一句:

“沉得跟头猪似的。”

钱富贵是被一桶凉水泼醒的。

不是灵泉水,是矿洞里渗出来的地下水,铁锈味呛嗓子。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肋骨那地方立刻传来一阵钝疼。

他睁开眼。

黑。

不是夜的黑,是石头的黑。

头顶是粗粝的岩壁,渗着水,一盏油灯挂在木桩上,火苗黄豆大,照出周围一圈灰扑扑的人影。

十几个人,蹲的蹲,坐的坐,有的拿锤子敲石头,有的拿簸箕撮碎渣,个个灰头土脸,衣裳烂得跟现在的钱富贵这身补丁有得一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984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