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2946" ["articleid"]=> string(7) "73883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6492) "钱富贵是被热醒的。

天刚蒙蒙亮,气海里仿佛河床涨了水,一夜就满了。

水位一寸一寸往上爬,漫过昨夜被蛋抽干的气海。

他没敢动。

气海中心那半截断剑正忙着。

它把青牛集吞下去的那股妖气截成一小段一小段,架在剑身上慢慢煨,煨掉黑气,煨掉腥味,煨到只剩一缕透亮的灵气。

送一缕,它朝墙角的方向亮一下。

再送一缕,又亮一下。

墙角的锦褥窝里,灰蛋暗纹尽熄,装死装得炉火纯青。

钱富贵躺着不动,心里拨算盘。

青牛集那夜,断剑吞了老鬼小半身的妖气,他当时只当这剑嘴馋,没往深处想。

敢情妖气这东西进了它肚子,是能炼成灵气的,倒手存进他的气海。

等等。

钱富贵品出味来了。

这剑不是在献殷勤,是在争功。

昨夜蛋烙了一道泉髓印,出尽风头,它看在眼里,憋屈一宿,天不亮就把存货全翻出来摆上了。

剑也要脸面。

“行了。”

钱富贵在心里说:“你比它有用,我一直知道。”

断剑剑身一颤,渡气的手笔顿时大方了三分。

灵气越积越厚,气海装不下,顺着那条新路往外溢。

钱富贵数着周天,第一圈,第二圈,都是熟路,走得稳当。

到第三圈门口,慢了下来。

练气三重这道门,比前两道窄。

钱富贵从床上坐起来,先把门闩了,又把窗掩上。

金梓墨抱着小箱子睡得正香,口水流到了锁片上。

“金少爷。”

钱富贵推他:“醒醒。”

金梓墨一个激灵坐起来,先摸箱子,摸到锁才回魂:

“怎么了?蛋裂了?”

“我要破三重。”

“哦。”

金梓墨点点头,倒头接着睡,睡到一半猛地弹起来,像被人踩了尾巴:

“你说什么?”

“小声点。”

钱富贵把规矩交代下去,他破境的时候,金梓墨守着门,谁来都说他砍柴去了。

屋里要是冒烟,别慌,正常动静。

要是见了血,再喊人。

“见血喊谁?”

“孙婆婆。”

钱富贵说:“她离得近,嘴严,还能赊账。”

金梓墨抱着箱子坐到门槛上,想想不对,又回来从箱底摸出三粒回气丹,排在床沿:

“备着。一粒五灵砂,记账上。”

他闭上眼,引着灵气去撞第三道门。

窄门难进。

灵气挤到门口,十成漏掉七成,剩三成磨磨蹭蹭往里渗。

钱富贵不急,一回不行两回,两回不行十回。

不知第几遭,气海的断剑忽然往上一顶。

新气撞旧气,轰的一声,窄门被撞开两扇。

第三个周天,走通了。

灵气在全新的气海里奔了一圈,最终落回气海。

钱富贵睁开眼,屋里还是那间破石屋,可墙角的蛛网,门缝的枯草,金梓墨脸上没睡醒的压痕,全都清亮了一分。

练气三重。

“成了?”金梓墨凑过来。

“成了。”

“多久?”

金梓墨掏出小本:“我算算,从坐下到睁眼,半个时辰?”

“差不多。”

金梓墨的笔悬在本子上,半天没落下去。

他从一重到二重用了一个半月,钱富贵从二重到三重,用了一顿早饭的功夫。

他把本子合上了。

“不记了?”

“不记了。”

金梓墨说,“这条记下来,我爹看了该不让我修仙了,让我拜你为师。”

墙角窝里,灰蛋的暗纹悄悄亮了一线。

它滚过锦褥,滚过两件新衣裳,挨到床腿边,朝着气海的方向磕了磕,那劲头,跟闻见鱼腥的猫一模一样。

笃。

逸散出来的那点灵气也是灵气,苍蝇腿再细,也是肉。

断剑从钱富贵掌心钻出半截,横身就拦。

一剑一蛋在床前对峙,一个亮剑尖,一个亮蛋壳,谁也不让谁。

“都是自家的,争什么。”

钱富贵一手一个。

“你渡的气,记账上。它吃的印,也记账上。将来都做工抵债,谁也别想赖。”

断剑收了光。蛋装死。

屋里刚消停,金梓墨忽然一拍大腿:“富贵哥,正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符纸一尺见方,边角烫着金线。

“子母符。我爹手里那张是母符,我这张是子符,母符上写字,子符上就显出来。昨夜你睡下之后,我就把龙纹木心的事问我爹了。”

钱富贵接过符:“这符多少钱一张?”

“八十灵砂。”

钱富贵的手顿了顿:“一句话八十灵砂,你怎么不去抢?”

符上的字这时候显出来了。

字迹瘦硬,一笔一画像拿刻刀划的,一看就是常年跟矿石打交道的手。

龙纹木心,非金非矿,非寻常木。

古木遭龙气浸淫,百年方生纹,纹如鳞,盘树心而行,故名龙纹。

木心如蜜,色如老茶,闻之有潮气,近水则鸣。

三十年前南岭出土一截,长七寸,重一两二钱,卖了四千灵石。

买家不知去向。

此物伴龙气而生。寻木先寻龙。

墨儿,此物干系不小,你从何处听来?

万勿声张,更不可让宗门知晓你在寻它。

切切。

钱富贵捏着那张符,半天没说话。

四千灵石,把他卖了,连零头都不够。

可他的算盘珠子,停在了另一句话上。

伴龙气而生。

寻木先寻龙。

他认识的活物里头,跟龙沾边的,数来数去只有一位。

数百岁,蛇蟒之身,头顶一个天生的王字,在灵泉眼上趴了一百三十年,就等着有朝一日褪去蛇身,化作真龙。

它守着一眼灵泉。

龙纹木心,近水则鸣。

“金少爷。”

钱富贵把符叠好,揣进怀里,“离初一还有几天?”

“五天。”

“驴肉火烧得提前买。”

钱富贵说:“要现出锅的,热乎的。”

金梓墨没跟上:“不是,咱这就下山?”

“不下山。先备礼,再备话。”

“火烧从集上拎回来,爬三十里山路,早凉透了。”

钱富贵刚要皱眉,金梓墨献宝似的打开小箱子,从最底层捧出一只巴掌大的木盒,盒壁镶着一圈暗红的石头。

“暖玉食盒。我娘给我装点心用的,东西放进去,三天三夜都是热乎的。”

钱富贵接过食盒,掂了掂:“多少钱?”

“不知道,我娘给的。”

“不过那老东西虽然活了几百岁,但是能知道这种神木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984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