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看着陆沉，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陆队长，我知道你会查得很深。但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份名单下面，还有一行字。被墨迹挡住了，我费了很大劲才勉强辨认出来。”她指了指纸页最下方。
陆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行字在灯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像一条盘踞在黑暗里的蛇。
“蓝组，截止日期：六月十五。”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今天，是六月十三日。
他们下楼时，余小满正蹲在门口逗一只三花猫。
猫趴在地上，四仰八叉，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余小满挠它的下巴，嘴里细声细气地念叨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容还挂在嘴角。
“你们要出去吗？”
陆沉语气尽量放轻，不想吓着她。
“去找你舅舅。”
余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舅？他这会儿应该在小饭馆。他每天都这个点去后厨备菜。”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里的笑意收了收
“陆警官，我舅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还不确定。先带我们去找他。”
余小满没再多问，领着他们沿主街往南走。
路上她指着路边的一栋黄白色小楼说
“那就是我家的小饭馆。我妈早上卖面线糊，中午和晚上做点家常菜。一到饭点，门前全是人。我舅就在后厨帮工，他不怎么到前头来。”
小饭馆不大，门口摆着几张折叠桌，几个渔民模样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喝啤酒。
余小满绕过前门，从侧面的窄巷拐进去，来到后厨。
后厨里热气蒸腾，灶台上架着几口大铁锅，一个穿着蓝布围裙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切菜。
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密集而均匀的“笃笃”声，节奏极稳。
“舅。”余小满喊了一声。
那男人没有停刀，只微微侧了一下头，露出半张黑红的脸。
他的眼睛很小，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看到余小满身后的陆沉和赵恪，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刀停在砧板上方，然后慢慢放下。
“小满，带朋友来吃饭？”林满仓问。声音很低，像砂砾摩擦着鞋底。
“不是。”余小满摇头，“舅，这两个是警察。他们想问你点事。”
林满仓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慢慢转过身，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用一双极亮的眼睛看着陆沉。
那眼神很复杂，有警觉，有疲惫，还有一丝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要问什么，到后面院子吧。这里热。”
后院很小，摆着几筐蔬菜和两个空煤气罐。
陆沉靠在墙边，开门见山：“你认识王长海吗？”
林满仓点了点头：“认识。我刚来海潮镇的时候，住在他家。他收留了我大半个月。”
“他死前三天，你去港口找过他。你们说了什么？”
林满仓的眼睛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便宜的硬壳烟，抽出一根，用火柴点上。
他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在闷热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他问我是不是也收到了一张单子，我说是。他就慌了。”
“什么单子？”
“医院体检的通知单。”
“但我从来没有去过什么医院。王长海也没去过。我们两个都收到了一张单子，上面说让我们去城里的医院做个免费体检，还提供路费和误工费。王长海怕了。他觉得那单子有问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