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陆警官！赵警官！你们回来啦。”
她放下笔，利索地从柜台后面转出来，搬了两把竹椅到门口通风处，
“坐这里，凉快。我去给你们倒茶。”
陆沉和赵恪刚坐下，余小满就端来了两杯凉茶，茶杯是青瓷的，杯子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陆沉接过喝了一口，茶水温润，带一点甘草的回甘。
“这茶是你泡的？”他问。
“我煮的。”
余小满歪了歪头，
“青瓷姐说你们要来，我昨晚就把凉茶煮好了，用山泉水泡了一夜。我们这里的水，别的地方比不上。”
赵恪一口气喝了半杯，连连点头
“确实不错。比城里茶馆的还好喝。”
余小满笑得更开心了。
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在陆沉和赵恪之间转来转去，最后停在陆沉脸上
“陆警官，你就是那个破了白手套大案的人吧？我看过新闻，报纸上虽然没说你的名字，但青瓷姐跟我讲过你。”
陆沉看了简青瓷一眼。
简青瓷正蹲在门口整理那几束野花，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别听她瞎说。”
“刑警队破案子，靠的是大家。”
余小满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脸上仍是一副“我懂”的表情。
陆沉发现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特质
她问问题的时候，不太像是出于八卦，更像是想把什么东西记住了。
也许这就是简青瓷愿意把她留在身边的原因。
赵恪又喝了两口茶，目光扫过杂货铺里的陈设。
这是一个很窄的长条形门面，左侧靠墙摆着两排木架，架子上放着日常杂货，几箱虾酱和鱼露，成卷的渔网线，还有几盏防风灯。
右侧是一张铺着靛蓝土布的小桌，上面叠着几摞旧书，书皮用牛皮纸包着，背脊上贴着标签。
再往里面是一道布帘子，帘子后面隐约可见一张小床和一个老旧的木衣柜。
“这店你开多久了？”赵恪问简青瓷。
“小半年。”
简青瓷把花盆搬到阴凉处，擦了擦手，
“刚来的时候没钱租大房子。镇上的刘婶把临街的这间租给了我。一楼开店，二楼睡人。我修书的桌子也在二楼。够用。”
“加上小满，你们两个人住得下？”
“她不常来。”
余小满抢着说，脸微微红了一下，“只是最近天热，我来给青瓷姐搭把手。我家就住街对面，我妈开了个小饭馆。你们晚上可以去我家吃饭，我妈做的咸鱼炒饭特别好吃。”
陆沉点头道谢。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正从云层后面漏出来，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投下不规则的光斑。
他站起来，把喝空的茶杯放到柜台上，对简青瓷说：“带我去看看那本《海风拾零》。”
简青瓷领他上楼。
楼梯又窄又陡，像一条通向阁楼的隧道。
陆沉侧身走着，必须低下头。
到了二楼，空间稍微宽敞了一些。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老旧的书桌，桌面上铺着粗棉桌布，上面摊着几页发黄的纸和几把修书用的工具。
书桌的左手边立着一个木架，上面放着几排装帧各异的旧书。
整个二楼干净、简单，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樟脑和浆糊的气味。
简青瓷从木架上抽出一本蓝色布面旧书，正是《海风拾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