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恪开车快。”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跟路过的阿婆问路的赵恪，又转回视线。
“你在信里说的死者，我想先去看看。”
简青瓷点点头，从门后拿起一件薄外套披上。
她跟屋里的女孩交代了一声，便领着陆沉往街尾走。
赵恪见状小跑跟上，三人穿过主街，拐进一条通往海边的小巷。
“刚才那个女孩是谁？”
“余小满。镇上的孩子，今年二十三岁。高中毕业后没出去，在镇图书馆帮忙。我来了之后，她就整天跟在我后面。”
简青瓷说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聪明的孩子，手也巧。就是话多。”
“这地方对你不错。”
简青瓷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那里有几只白色的海鸟低低地掠过水面。
“这里的人简单。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只知道我是从城里来的，会修书。”
他们来到海堤上。
海风一下子大了起来，吹得三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简青瓷站定，指着海堤下面一片黑色的礁石区说：
“王长海就是在那片礁石下面被发现的。准确地说，是在东边那个小湾里。渔船回港时，缆绳缠住了他的衣服，把他拖到了浅滩上。”
陆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海面退潮，礁石裸露出来，黑压压一片，上面长满了牡蛎和藤壶。
再往远处，是一片呈弧形的海滩，黄沙被海浪冲刷出层层纹路。
“他的船呢？”
“停在港口，发现他时，船还是好的，锚链也正常。他身上穿着棉衣，兜里有一瓶二锅头，还有一包没抽完的烟。后来县里来的人定性为酒后失足落水，没有立案。”
“你信里有写。但我现在想听你亲口说，你为什么不相信这个结论？”
简青瓷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海堤上，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散开。她望了一会儿海面，
“王长海是镇上唯一一个能闭气下潜超过三分钟的人。他从小在海边长大，对这片海岸的每一块礁石都了如指掌。他十六岁就跟着父亲出海，风浪里漂了半辈子。这样的一个人，会在酒后从自己的船边掉进海里？”
陆沉看着海面，想起那一串潜在供体名单上的名字。
王长海、周老六——两个身份证住址登记在这里的人。
如果王长海真的曾是白手套的目标，那他的死就绝不可能是意外。
“他死前有没有跟人提过什么？比如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人跟踪他？”
简青瓷转过身，朝镇子的方向望了一眼。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一栋鹤立鸡群的白色三层小楼上方，又很快收了回来。
“他死前三天，来找过我。”
“他说自己在旧书摊上看到过一本医书，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单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他让我帮他看看。”
“什么医书？”
“《本草拾遗》，清刻本，残卷，品相很差，在镇上老沈头的旧书摊上。我第二天去看，那本书还在，但那张单子已经没了。老沈头说，王长海来过之后，又有一个人来问过那本书。他描述了一下那人的长相，五十来岁，脸很黑，个子不高，本地口音。但镇上有这个特征的人，少说也有十七八个。”
陆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但海风太大，打火机打了几次都没点着。
简青瓷从兜里摸出一盒老式火柴，划了一根，用手拢着火递到他面前。
陆沉凑过去点着烟，看了她一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