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青瓷呢？”陆沉问。
“在楼下。她不肯走，说要等沈知意醒过来。”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口，朝楼下看了一眼。
简青瓷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小小的一个灰白色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
她抬头看着天，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
月亮落了下去，太阳还没有出来。
这是黎明前最深的那一段黑暗。
陆沉走出病房，下了楼，来到简青瓷身边。
“你不去休息？”
简青瓷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天快亮了。我陪她等。”
“她为什么会认识你？”
“她第一次来找我，是三年前。”
“她告诉我，她爸爸死前给她留了一样东西。但她要拿到那样东西，就必须先成为白手套的人。她问我，要不要一起。我说不。她笑了笑，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后来，她就消失了。”
“她刚才说，她就是月亮。”
“她不是月亮。”
简青瓷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月亮只是一个代号。她以为自己能够控制那个身份，但最后，身份控制了她。她白天是沈知意，晚上是月亮。她杀过人，也救过人。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是自己了。”
陆沉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在查了。
有更多的人，用各自的方式，在不同的角落里，向着同一个真相靠近。
他们有的死了，有的活着，有的正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
天边终于破晓了。
第一缕光从山后面射出来，很淡，像一声试探性的问候。
然后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城市从夜色中一点一点唤醒。
陆沉低头看着简青瓷。
她望着远方，表情很平静。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眯了眯眼，像一株终于等到了阳光的植物。
“你打算怎么办？”
简青瓷沉默了一会儿
“等沈知意醒了，我想和她回一趟锦章堂。有些东西，只有我们两个一起，才能找到。”
“比如什么？”
“比如白手套最核心的名单。”
简青瓷转头看向陆沉，眼睛里映着天光，
“沈老师留下的旧纸，还有许昌平，还有方铁军，他们所有人都想拿到的那份东西。它不在方铁军的出租屋，也不在许昌平的病房里。它被沈老师藏在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只有沈知意和我知道的地方。”
“哪里？”
简青瓷轻轻吐出五个字
“沈老师的墓。”
陆沉愣住了。
“沈老师的骨灰盒里，有一个夹层。”
“那是他死前告诉我的。他说那个东西只能给他的女儿。沈知意知道。但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去取。因为白手套一直在监视那座墓。”
“现在呢？”
“现在，月亮落下来了。”
简青瓷说，目光重新投向天边，那里已经没有月亮的踪影。
三天后，陆沉拿到了沈知意托人送来的那个快递。
包裹里有一张地图、一把钥匙、和一封不长不短的信。
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潦草而有力。
“陆叔叔：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别找我。我走之前，把我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你。你需要用钥匙打开城西老自来水厂的七号仓库。里面有一台电脑，里面的东西，足够让白手套的每个手指都动不了。
关于你，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一个好警察。
你的名字出现在手套上，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在追查那条线。
你是他们最重要的目标。
但他们最终没有动你，因为你的死会引来太多目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