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沈知意说，但她的声音明显在发虚。
她抬起左手，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但陆沉看不清。
“你背后的伤，是月亮的镰刀砍的吧。”
陆沉身后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简青瓷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
她披着一件很薄的外套，站在石阶尽头，月光照亮了她半边脸。
她向沈知意走过去，脚步很慢。
沈知意的身体又晃了一下，陆沉想上前扶她，却被她喝住了
“别过来！我身上有东西。是月亮留下来的。谁碰我，谁死。”
简青瓷没有停。
她走到离沈知意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说
“我碰你，没事。因为我的名字，也已经写进了手套。我早就不是他们的目标了。现在，你才是。”
沈知意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她把手里的东西朝简青瓷抛过去。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管透明的液体。
“这是从许昌平房间里拿到的。帮我看看。”
简青瓷接住，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琥珀胆碱。”
她轻声说，声音很稳，但陆沉能听到其中细微的颤抖，“和当初宋明远想用在我身上的那种药一样。”
沈知意点了点头，又看向陆沉
“陆队长，今晚月亮很圆。但我要走了。明天天亮之后，你会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有我这些年来收集的所有证据。而白手套，会随着那份证据一起，被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睛底下。到那时，你再去找那个人。”
陆沉朝前迈了一步，踩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
“沈知意，你现在告诉我，月亮是谁？你又是谁？”
沈知意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空。
月亮此刻已经爬到了天顶，像一颗没有温度的太阳。
“月亮是我，我就是月亮。”
说完，她身体前倾，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从观星台上坠了下去。
陆沉冲过去时，只来得及抓住她袖口掉落的一只白手套。
那只手套在月光中飘飘荡荡，落在了他脚边。手套内侧，写着一个名字。
沈知意。
沈知意没有死。
她从观星台坠落的位置，刚好有一棵斜伸出去的老松树接住了她。
树枝折断了几根，但人挂在了半空。
陆沉和赵恪他们合力把她从树上救了下来，送进了市人民医院。
她伤得不轻，三根肋骨骨裂，小腿骨折，还有内出血。
但她的命保住了。
陆沉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地面。
赵恪递给他一杯热咖啡，他接过来但没喝。
“陆队，沈知意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有结果了。”
“她外套内衬里缝着一个U盘，技术科已经开始破解。另外，她说的那个‘定时邮件’，在她的云端账号里也找到了。技术科说，如果她今晚死了，邮件确实会在十二点之后自动发送到一个包含二十七个收件人的列表里。里面包括省公安厅、最高检、还有十几家主流媒体。”
陆沉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沈知意站在观星台上的样子，那样年轻，那样疯狂，又那样决绝。
她把自己的命做成了一颗炸弹，而那颗炸弹的引信，就是她自己的心跳。
“她为什么会选择你？她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陆沉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答案。
也许在沈知意眼里，警察是不可信的。
也许她用了三年时间潜伏在白手套网络里，见过了太多官商勾结、警匪一家的景象，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