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被打开。陆沉第一个走了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味，像是有谁把整包女士烟摁灭在了潮湿的墙上。
陆沉打开手电，光柱扫过房间——床铺、折叠桌、墙角那堆空酒瓶，一切跟方铁军死时没什么变化。
但陆沉一眼就看出了异常。
屋里的灰尘被踩乱了。很乱的脚印，不是刑警的鞋套印，而是光脚留下的浅痕。
有人赤脚走进了这个房间。
而折叠桌的桌面被擦过了，上面有新的水渍，像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喝过茶。
“检查每一个角落。”陆沉压着声音说。
赵恪带着技术员开始一寸一寸地搜。
陆沉走到折叠桌前，蹲下来。
桌脚旁边有一片几乎看不见的纸灰，很小，像是一张纸被烧掉后留下的残屑。
他戴上手套，用镊子把纸灰夹起来放进物证袋。
“有人在方铁军死后又进来过。”
陆沉站起来环顾四周，“而且就在最近几个小时之内。他在这里烧了东西。”
“会不会是烧那张旧纸？”赵恪问。
“如果是烧了，那说明许昌平到手的名单已经转移了。或者已经被毁了。”
陆沉走到窗边，检查窗扣。
窗户依然是从里面反锁的，但铁栅栏上有一处新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他用手电照了照，发现铁栅栏右下角的一根铁条有细微的弯曲，上面还有一道很浅的磨痕。
“有人从这里爬出去过，铁条被撬开又合上了。”
陆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下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巷子地面潮湿，墙根处有些杂草被踩倒了。陆沉翻身跳出窗台，落在巷子里。
赵恪跟着跳出来。
“这里通向哪里？”陆沉问。
“往前大约两百米，就是旧物市场的后门。”赵恪说。
陆沉沿着窄巷往前走，很快到了一个丁字路口。
左边是旧物市场的外墙，右边是一片等待拆迁的旧楼房。
在丁字路口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小段被踩灭的烟头。
烟头很细，烟嘴处有一道浅粉色的唇印。
“这是女士烟。”
陆沉蹲下来，把烟头装进物证袋。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对赵恪说：“调这附近的监控。一个女人，抽烟，今天凌晨出现在这一带。找出来。”
赵恪点头，跑出去联系。
陆沉没走。
他站在巷子里，听着远处旧物市场里传来的人声和车声，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那个正在逼近的东西，像一个在黑暗中缓缓张开的网，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几个小时后，赵恪带回了一个消息
今天凌晨四点左右，旧物市场后门斜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前，有一个女人出现过。
她穿着深色长外套，戴着一顶毛线帽，看不清脸。
在便利店门口停留了大约三分钟，抽了一支烟，然后朝旧物市场方向走了。
便利店监控拍到了她的侧面轮廓。
技术科把监控截图放大，做了清晰化处理。
陆沉看着那张图，呼吸在某一瞬间停住了。
那个侧脸，他太熟悉了。
简青瓷。
但简青瓷今天早上刚出狱。
这是凌晨四点。看守所释放犯人的时间从来不会在凌晨。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简青瓷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陆队长。”简青瓷的声音很清醒，不像是刚起床。
“你今天几点出来的？”陆沉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