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还原了手机里几乎所有的数据，包括被删除的短信和通话录音。
陆沉把录音一条条放出来听，听了一夜。
其中有一段录音让他彻底无法入眠。
那是许昌平和一个男人的通话，时间大约是在案发前三天。
男人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但许昌平的声音是原声。
“你考虑好了吗？”男人说。
“我还能有什么选择？”许昌平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我现在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了。”
“你只要把你手里的那份东西交给我，我会安排你离开。你不是一直想去泰国吗？那边的医疗机构已经联系好了，你的病还可以治。”
“我的病治不好了。”
许昌平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
“你以为我是谢鹤亭那样的蠢货吗？会相信你的安排？我走出去的每一秒，都有可能变成下一个方铁军。”
“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到泰国？”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能。”
许昌平冷冷的说，“但你也拿不到那份名单。我死了，名单自动就会到警方手里。你找了它这么久，现在知道它在哪了，是不是很着急？”
电话里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男人的声音：
“许昌平，你是一个鉴定师，你该懂得什么时候该松手。你手里的东西不属于你。”
“它也不属于你，你只是一个替身。”
这句话之后，通话就断了。
陆沉把这段录音反复听了很多遍，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
许昌平说“你只是一个替身”，这句话意味着，给许昌平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可能不是真正的核心人物。
又或者，那个人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被冒用的。
陆沉又翻看了手机里其他文件。
他发现许昌平生前最后一个月，几乎每天都会上网搜索一些特定的关键词：“城西旧物市场”、“停尸房记录”、“无名尸认领”、“宋代哥窑瓷器价格”。
这些搜索记录让陆沉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
城西旧物市场，离方铁军死前住的出租屋只隔了两条街。
停尸房记录和无名尸认领，则说明许昌平在找一个死人。
而“宋代哥窑瓷器价格”这个关键词，更像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物品——也许就是名单的载体。
陆沉立刻叫来赵恪，把许昌平最后一周的所有通话记录和行踪轨迹又过了一遍。
许昌平死前三天内，曾两次前往城西旧物市场。
第一次是白天，在市场里转了两个多小时，买了些零碎的古玩。
第二次是晚上，大概九点多去的，一直待到快关门才离开。市场关门时间是十点半。
“他晚上去旧物市场，肯定不是买东西。”陆沉说，“约了人，或者去拿东西，或者交货。”
赵恪拿出许昌平的消费记录，发现他确实在城西旧物市场有一笔交易，但金额很小，只有五十块钱。
买的是一本破旧的地方县志。卖家是一个摆地摊的老人，姓刘。
陆沉决定去一趟旧物市场。
城西旧物市场现在已经改造成了一个文创集市，但最里面的几条巷子还保留着当年旧货摊的混乱样子。
陆沉和赵恪在人群中挤了很久，才找到那个姓刘的老人。
老人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正坐在摊位后面的马扎上给一本旧书清理封皮。
陆沉把许昌平的照片拿给他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