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778" ["articleid"]=> string(7) "73877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6306) "陆沉把三双手套装进了证物袋。
回到局里之后,他谁也没通知,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那三双手套内侧的字迹,他反复比对,发现并非同一人所写。
其中“沈慕白”三个字用的是毛笔,隶书,和沈慕白本人在画作上的题跋风格相似。
“简青瓷”三个字用的是钢笔墨水,笔锋内敛,和简青瓷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而“陆沉”两个字,用的是圆珠笔,字迹粗重。
像是有人分别让沈慕白、简青瓷、陆沉自己在手套上写了名字。
陆沉不知道“陆沉”那一双是什么时候写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掌心忽然冒了汗。
他回忆不起自己有没有在什么文件之外写过自己的名字。
他是一个习惯用印刷体签名的人,极少写行书。
而这双白手套上的“陆沉”两个字,是他从未用过的字体。
有人在模仿他的笔迹。
而且像到了足以乱真的地步。
陆沉把技术科的人叫醒,连夜对手套上的字迹做分析。
分析的结果证明了他的判断:“陆沉”两个字确实是他人模仿书写,但仿写者的功力极深,几乎骗过了笔迹鉴定系统。
“能把一个人的笔迹仿到这种程度,不是普通人。”
技术员语气里带着惊疑,“如果不是有足够多陆队你的亲笔样本,这种仿写足以乱真。”
陆沉让技术员把手套内侧的字迹全部拍照备案,然后拨通了简青瓷的电话。
电话是看守所转接的,等了好几分钟,那头才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队长,你也找到了那些手套。”简青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打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锦章堂里有这些东西?”
“因为我不能,那些手套上的名字,都是白手套下一批的目标。”
陆沉的心猛地一缩。
“沈慕白已经死了,你已经服刑了,还有我。你的意思是,这份手套名单出现的时候,这些人还都不是死人?”
“是的。”
“手套上的名字,代表‘待处理’。沈老师的名字出现在手套上之后没多久,他就死了。我的名字出现之后,我的手指就没了。你的名字,是最近才被加上去的。我想,应该是白手套知道了你在查他。”
“这批手套,是谁放进去的?”
“不知道。”
“锦章堂里有太多人有钥匙。谢鹤亭、郭海、方铁军、孟晚棠、邹明,甚至院里打扫卫生的阿姨。那地方表面上是一个工作室,实际上是一个交换情报和物品的地点。”
陆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许久没有说话。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下棋。
那个人不但在棋盘上走子,还在棋子上做了标记。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郭海案刚刚发生时,简青瓷给过他一个提示:“郭海会去汽修厂。”她不但给了暗示,还让茶楼伙计传了话。
那是她设计的一环,但那个设计,也包括了方铁军从后门离开。
方铁军是从后门离开的,而那个后门的小巷,直通锦章堂的后巷。
“锦章堂的后巷,方铁军鞋底的泥就是那里的。他死前一定去过锦章堂。那三双手套,是不是方铁军带进去的?”
电话那头的简青瓷沉默了一阵,
“方铁军死前,确实去过锦章堂。我托他去找一样东西。他去了,把东西拿走了。然后他接到一个电话。”
“那天晚上,他本不该一个人回出租屋的。他应该去车站,去一个我给他安排的地方。但他没有去。”
“你的意思是,方铁军的死,是一个巧合之外的意外。白手套本来要杀的人,可能不是你,也不是方铁军。”
“白手套要杀的人,一直都是同一批。”
“戴白手套的人,有时候也会变成名单上的人。这是白手套的规矩。只要有一天你想退出了,你的名字就会被写进手套里。”
“所以,谢鹤亭的名字,也曾经出现在手套上。方铁军只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那些手套。”
陆沉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案子已经复杂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猎物,每一个人也都有可能是猎手。
“最后一个问题,你让他找什么?”
“一个没有名字的名单。”
“藏在谢鹤亭的地下室里。里面记录了白手套最核心的成员。”
“名单用隐形墨水写在旧书纸上,不经过特殊处理看不到。方铁军找到了,但他看不懂。所以他把东西带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从来没有。白手套根本不认为他是一个成员。”
陆沉听罢,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方铁军可能是唯一一个看到了核心名单的人。
如果他死了,那名单下落成谜。
而方铁军最终去的地方,是城西的出租屋。
如果他把名单放在了那里,那警方到达现场时,会不会已经有人先到一步,把名单拿走了?
“赵恪!”
陆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办公室,
“立刻带人重新搜查方铁军的出租屋!用紫外线灯照每一寸墙壁!找隐形墨水写的字!”
电话还没有挂断,陆沉听到那头传来简青瓷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陆队长,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不是许昌平。也不是宋明远。”
陆沉停住了脚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是谁?”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轻轻的三个字。
“是我。”
陆沉站在那里,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
等他回过神来再想追问,电话已经挂断了。再打过去,就是忙音。
窗外,冬日的暮色早已笼罩了整座城市。
远处街角,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亮起了车灯,朝夜色深处缓缓驶去。
陆沉站在走廊里,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时间的边缘。
身后是无数的案件和档案,身前是无边的黑暗和不确定。
他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了白雾,然后消散,像一朵白色的花,无声无息地开在了深冬的夜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