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776" ["articleid"]=> string(7) "73877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8484) "简青瓷的话像一颗钉子,把陆沉钉在了原地。
“你说白手套不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他逼视着她,想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读出更多。
简青瓷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慢慢投向了监室那扇窄小的窗户。
窗外,天气依旧阴沉,风把院里的枯叶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又落回地面。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极清晰
“你在谢鹤亭的加密文件里看到的那份名单,不是配型名单。”
“那份名单上的名字,除了器官供体的匹配信息之外,还有一层意思——他们中的一个,是白手套。”
陆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早就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敢。”简青瓷说,“如果我在判决之前把这些全部说出来,我会死在监狱里。或者更糟,会像郭海一样,被伪装成一个意外。白手套的人,到处都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就知道了,沈老师死的那天晚上,我去医院认尸。在太平间外面,我看到了一个人。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白手套,正在洗手。他看见我,没有惊慌,也没有躲开,只是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走掉了。”
“他的那双手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但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那种气味,和沈老师尸体上的消毒水味一模一样。”
“你的意思是,白手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角色,一个可以被替换的人。”陆沉说。
“是的。”
“扮演过白手套的人至少有四个。一个是宋明远,一个是谢鹤亭,一个是方铁军,还有一个……是郭海。他们每个人都为这个身份做了不同的事。而这个身份的象征,就是那双永远也不会摘下来的白手套。”
陆沉的脑子里飞速地转动。
他想起方铁军,想起郭海,想起谢鹤亭——这三个人竟然都曾在某个时期化身为“白手套”,执行过这个角色交给他们的任务。
而宋明远,只是这些人里最核心、最接近权力中心的那个。
“那他们背后的那个人呢?如果白手套不是一个人,那下命令的人是谁?”
“下命令的人,从来不戴手套,他也不需要戴手套。”
“因为他的手从来不碰任何一个病人,不碰任何一具尸体,不碰任何一滴血。他只需要说话。然后,就会有人替他去做。”
陆沉感觉自己正在靠近这个案子的最深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已知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
郭海、方铁军、谢鹤亭、宋明远——这四个人,像是四根手指。
而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存在。那个人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发出命令。
而简青瓷,是她让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死掉、落网、暴露、消失。
陆沉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加可怕的问题。
他转过头,盯着简青瓷。
“你三年前就知道了这些。那你为什么还留在锦章堂?为什么还会被郭海控制?你完全可以逃,你手里有那么多证据,你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方式?”他的声音几乎是在逼问。
简青瓷沉默了很久。
监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她的脸有一半隐在阴影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因为我也是名单上的人。”她说。
陆沉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后退了半步,看着简青瓷,突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你的名字也在那张配型名单上?”
“对。”
“我的血型和沈老师一样。我是他的备选。如果沈老师的心脏配型不成功,下一个被送上手术台的人,就是我。”
“他们一直没有对我动手,是因为我表现得足够配合。只要我继续做那些假书,继续留在锦章堂,他们就会一直留着我的命。”
“而我,就利用这三年,把所有的证据收集齐全。然后,在郭海和谢鹤亭最脆弱的时候,把他们推下去。”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悲凉的笑容。
“但宋明远已经发现了。他发现名单上的我,正在把名单交给警方。所以他先杀了方铁军,现在又要杀我。他得手了吗?”
“他没有得手。你还好好的。”
“我知道,但我活着的意义已经不大了。陆队长,我能给你的都已经给完了。剩下的,宋明远会自己把证据留下的。他必须留下。”
“因为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最后一个人是谁?”
简青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放在掌心。
陆沉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瓶子——就是宋明远在医务室里留下的那瓶“注射用水”。瓶底还残留着一点淡黄色的液体。
“这个瓶子里面的东西,是宋明远给我准备的。他说是注射用的营养液,帮我增强体力,让我更好地配合警方。”
“但实际上,里面装的是琥珀胆碱——一种能让人在几秒钟内停止呼吸的药。”
陆沉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你注射了没有?”
“没有。”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药。沈老师死的时候,嘴角也有同样的气味。我没有让他打。他试了一下,没有成功。因为看守所里的监控比他预想的要多。他不敢耽搁,放下瓶子就走了。”
陆沉松了一口气,但那股紧绷感并没有消失。
他看着简青瓷手中那个小瓶子,像是看着一个已经启动但还未被拆除的定时炸弹。
“所以,名单上最后一个人到底是谁?”他问。
简青瓷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许昌平。”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许昌平。那个拍卖行鉴定师。
在郭海案中被判了四年,现在正在监狱服刑。
他竟然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
“许昌平也是白手套之一?”
“他才是第一个白手套。”
“谢鹤亭的医生身份只是表象,而许昌平才是这个链条里最早接触器官配型数据的人。”
“他利用在拍卖行的身份,以古玩鉴定为名,和各类收藏家、富商往来。私底下,他为那些人寻找‘合适的器官源’。
许昌平一直躲在幕后,等方铁军、谢鹤亭、宋明远轮番走上前台。
他现在在监狱里,但他还有同伙在外面活动。
宋明远杀方铁军,就是为了保护许昌平。
只要许昌平不出来,真正的权力中心就不会被触动。
陆沉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郭海案中的每一个关键角色,竟然都以某种方式嵌在一个更大的犯罪网络里。
而那张网,还在继续收缩。
他想起许昌平在郭海案中的表现。
那个拍卖行鉴定师,当时只被判了四年,是所有涉案人员中判得最轻的一个。
他没有丝毫反抗,认罪态度极好,甚至主动上交了所有拍卖行的内部账目。
陆沉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因为证据不够,没能挖得更深。
现在他才明白,许昌平是故意让自己轻判的。
他在监狱里待四年,外面的白手套网络却不会停摆。
四年后他出来,一切照旧。
而监狱,对他来说反而是一道天然的保护墙。
“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许昌平不可能把自己是白手套的事告诉你。”
简青瓷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两颗被黑暗包裹的明珠。
“因为沈老师死的前一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他说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是一份名录。名录上有五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许昌平。他说他要报警。然后第二天,他就死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极轻。
“那个电话,被郭海监听了。沈老师的手机,是郭海负责装的窃听器。”
监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赵恪带着人跑过来,说在医务室后面的杂物间里发现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警用制服,制服上面的姓名牌写着“许昌平”三个字。
陆沉站在那里,感觉整个案件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