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775" ["articleid"]=> string(7) "73877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8291) "他们赶到市人民医院时,手外科的诊室空无一人。

护士说,宋主任两天前就说身体不适,请了长假。

手机打不通,家里也没人。

“他逃了。”

赵恪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面上的一排病历本跳了起来。

陆沉没有动。

他站在宋明远的诊室里,环顾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体面——墙上的锦旗、桌上的奖杯、书柜里排列整齐的医学专著。

这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医生,一个为社会服务了几十年的专家。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那个戴着白手套的魔鬼?

陆沉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塑料垃圾桶上。桶里扔着几团揉皱的纸,他蹲下来,把纸团捡起来展开。

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简青瓷 手 数据”。然后又划掉了。再下面一行,写着另一个名字:“方铁军”。

但真正让陆沉心口一紧的,是纸张背面的一行小字,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简青瓷在里面,迟早会说出来。不能再留她了。”

陆沉把纸团紧紧攥在手里,站起来,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宋明远要动简青瓷。就在最近。”

赵恪脸色一变:“她在看守所里,应该安全啊。”

“宋明远是医生,他可以进去。”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慢条斯理,像是一条蛇在草丛里滑动。

“陆队长,好久不见。”

陆沉的手握紧了手机。

宋明远的声音,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个在诊室里用最平和的语气说“指甲下面的甲床一旦被破坏,指尖的精细触觉可能再也无法恢复”的老人。

“宋明远。”陆沉沉声说。

“你知道我的名字,很好。”

宋明远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我本来想慢慢来。但你们逼得我太紧了。谢鹤亭那个废物把我供了出来。现在我只能把事情提前做了。”

“你要做什么?”

陆沉走到窗边,朝赵恪做了个手势。

赵恪立刻会意,开始用另一个手机联系技术科做通话定位。

“简青瓷,我知道你收到了一封她的信。她早晚会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你的。我原本没想过要她的命。毕竟她的手已经废了,对我没用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得太多了。所以,我会去见她。”

“宋明远,你别做傻事。”

陆沉说着,一边用眼神催促赵恪加快速度。

“我不是做傻事。”

宋明远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沙哑而冰冷,

“我做的是手术。简青瓷就是我的最后一个手术对象。等你们找到她的时候,会发现她因为不堪忍受牢狱之苦,在监室里自缢身亡。法医会给出这个结论的,因为他们找不到任何他杀的证据。”

通话在这句话之后骤然切断。陆沉立刻回拨过去,已经是忙音。

赵恪从旁边递过来技术科的定位结果:“信号最后锁定在南郊,靠近……看守所方向。”

陆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上车!去看守所!”

他吼了一声,几乎是用跑的冲出了宋明远的诊室。

那天的天气阴沉得厉害,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整个天空都朝地面塌下来。

警车在湿滑的路面上飞驰,拉响的警笛声在冷风中呼啸。

陆沉坐在副驾驶上,脸色铁青,左手紧紧攥着那个纸团。

他不知道宋明远会以什么方式进入看守所。

但他知道,一个能设计出“不存在的深夜手术”的人,一个能在医院里来去无踪的人,绝对不会被一道铁门挡住。

四十分钟后,他们赶到了看守所。

陆沉跳下车,立刻叫来了值班所长。但看守所里一切正常,简青瓷还在她的监室里,活得好好的。

陆沉松了口气,但他知道,宋明远不是恐吓。他一定会来。

“简青瓷今天有没有人来看过她?”他问。

值班所长摇了摇头。

“医务室的记录呢?今天有没有外面来的医生进来过?”

“没有。”所长肯定地说,“我们这里的医生都是驻所医生。今天一个外面的人也没来过。”

陆沉没有放松警惕。

他让人加强简青瓷的监室警戒,自己则去了监控室,把过去三个小时的所有监控回放了一遍。

没有异常。

但他在回放监控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看守所医务室的一名驻所医生,在走廊里经过时,手上戴着一双白手套。

而看守所的医务室人员配置表上,那医生的名字他没见过。

“这个人是谁?”陆沉指着屏幕问。

所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他……不是我们的人。”

陆沉几乎是冲出了监控室,带着两个民警朝医务室跑去。

但医务室里已经没有人了。桌上放着一只打开的药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瓶标着“注射用水”的小玻璃瓶。

但其中一瓶已经空了。

陆沉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转身朝简青瓷的监室跑去,赵恪紧跟在后。

监室门打开时,简青瓷正坐在床铺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望着门口,眼神平静。

“他来过。”简青瓷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陆沉的心抽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检查简青瓷的颈部。

在她的右侧颈动脉附近,有一个极细的针孔。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在监室的灯光下,能勉强辨认出一点发红的痕迹。

“他给你注射了什么?”陆沉的声音很急。

简青瓷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那个笑没能成形。

“他说是你让他来的。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慢慢地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来。

陆沉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和那个纸团上的一样潦草。

“陆队长,手术已经开始了。我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但是,手术开始后,必须有人看着。所以,我走不了了。你也不会找到我的。”

陆沉握着纸条,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简青瓷,又看了看那扇打开的监室门。

门外,走廊里已经乱作一团,民警们在奔跑、呼叫、封锁各个出口。

但陆沉知道,宋明远不是逃跑了。

他是在走出医务室的那一刻,就融入了这所看守所的另一重身份里,那个身份让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匆匆经过的医生一样,不引人注目,也不被人记得。

他的消失,不是从门里走出去,而是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淡出去。

陆沉走到监室门口,对赵恪说:

“让技术科把看守所过去四十八小时所有进出人员的名单给我。所有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或者戴着白手套的,都给我查。一个不漏。”

说完,他回头看了简青瓷一眼。

她依然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纱布已经拆了,露出那十根已经完全愈合但再也无法弯曲自如的手指。

她的眼神还是那么黑,那么静。像深冬夜里,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

“他知道你在查他。”简青瓷说。

“我知道。”陆沉说。

“你不该来的。”

“我该来。”

简青瓷沉默了一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低,像是从身体最深的地方,走过了一段很远的路,才终于到达了嘴唇。

“陆队长,白手套不是一个人。”

她继续说道,“宋明远只是一个带着手套的人。但戴过那双手套的,不止他一个。这句话,是我三年前就该说的。”

陆沉愣住了。他回头看着简青瓷,后脊的凉意像是有人往他衣领里塞了一团冰。

“你说什么?”

“谢鹤亭也是,郭海也是。所有在白手套出现的地方戴过白手套的人,都是。宋明远只是这只手里最厉害的那根手指。还有其他的手指,藏在别的地方。”

陆沉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他原以为已经看到了整个棋盘,现在才发现,他看到的,只是棋盘的一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