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773" ["articleid"]=> string(7) "73877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7928) "白手套消失了。
从那天起,所有关于他的线索都断了。
那个未实名的手机号码已经彻底关机。
监控里那个穿白大褂的背影,出了市二院之后拐进了一条没有摄像头的巷子,像一滴水融进了河里的夜雾。
调查陷入焦灼。
陆沉把能派的人都派了出去,全市各大医院、私人诊所、医美机构、甚至地下黑诊所,全部排查。
但白手套如同一个幽灵,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人见过他的正脸,甚至没有人能说清他的身高。
唯一能确认的,是他手上那双永远不会摘下的白手套。
和谢鹤亭供述里那一句令人脊背发凉的话:“那双手套像是长在他手上的。”
方铁军案的尸检结果在案发三天后出来了。
法医在方铁军的胃内容物中检出了两种物质:一种是酒精,浓度很高;
另一种是一种成分复杂的化学物质,经鉴定为一种医用麻醉剂的衍生物。
小周把报告递给陆沉
“他喝的酒里被人下了药,这种麻醉剂是吸入式的,但也能通过口服起效,只是起效慢一些。剂量控制得很精准,让他在药效发作后还能保持清醒意识,但身体逐渐无力。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没有反抗,也解释了为什么上吊的绳子勒痕里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迹。”
陆沉眼睛盯着报告上的化学式。
“下药的人很专业。”
“不只是专业。”小周压低了声音,
“这种麻醉剂需要特殊资质才能拿到。三甲医院的手术室和ICU里有,但每支都有编号,领用记录很严格。我从医这些年,只在一类地方见过这种药被如此‘灵活’地使用,器官获取手术。”
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把报告纸捏出了一个折角。
“死者腹腔内有刀口痕迹吗?”他问。
“没有。”小周摇头,“方铁军的器官没有被动过。那个人可能只是需要他死。”
一个能够拿到管制药剂、掌握器官获取技术、戴着白手套在医院里自由来去的人。
他杀人的方式不是枪,不是刀,而是药,是手段,是让人在醉酒后“自愿”上吊的伪装。
这样的人,比郭海那种用钳子拔指甲的暴徒要危险得多。
陆沉把那张监控截图打印出来,贴在办公室的白板上。
那个白大褂的背影在晨光中模糊而单薄,像是一道从墙里渗出来的光。
他在图旁边写了两个字:“白手套”。然后用红笔圈起来,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五天,一条新的线索浮出水面。
技术科在方铁军的U盘深处找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存着一份加密文档。
文档的内容是一份手术排班表,时间跨度长达一年。
排班表上的一些时间点被方铁军用红圈标出,旁边写着日期和一串串含义不明的字母。
陆沉把这张表传真给了市二院的医务科。
对方的答复是:这张表不是他们医院的。表格的格式和市二院类似,但手术编号规则不同。可能是其他三甲医院的。
“发协查通报,把这张排班表送到全市所有三甲医院,让他们认一认。尤其是器官移植中心。谁家的表,谁家的编号规则,一问便知。”
第二天,就有了回音。
市中心医院的器官移植中心确认了那张排班表:就是他们医院的。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手术编号在医院的手术记录系统中根本不存在。
“有人在做一台‘不存在的手术’。”赵恪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寒意。
市中心医院很快组成了内部调查组。
他们调取了所有涉及这些手术编号的日期的门禁记录、麻醉记录、以及药品申领记录。
所有记录都被人清理过,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进入过那些手术室。
但有一个漏洞。
手术室的空调系统带有自动运行记录,
记录显示,在那些“不存在的日期”里,手术室的空调曾在深夜被打开过,运行了大约三到五个小时。
而空调开启的时间,和那些表格上的手术时间完全吻合。
有人在深夜的市中心医院手术室里,做了十几台没有人知道的手术。
这个发现让整个案件的性质再次升级。
市中心医院随即全面检查了所有器官移植相关的档案。
结果发现,在过去两年里,有至少四份器官移植的供体记录存在严重问题,供体的器官配型信息和受体的移植记录不匹配。
但真正的调查堵在了一个地方
市中心医院和市二院一样,所有监控在涉及那些深夜手术的时间段里,都被“恰巧”地关闭了。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总能在警方到达之前,把所有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陆沉站在市中心医院的监控中心里,看着满墙的显示器。
有几个屏幕是黑的,已经好几天没有信号了。他问旁边的保安:“这几个黑屏的摄像头,是什么时候坏的?”
保安翻了翻记录:“有些坏了几个月了,一直没人修。医院后勤说经费紧张,反正是内部区域,也不重要。”
“那这几个坏掉的摄像头,分别在哪几个位置?”
“都在西侧楼梯和地下车库通道。”
陆沉和赵恪对视了一眼。
西侧。
和市二院那个白色背影最后消失的方向,一模一样。
他转身走出监控中心,脚步越来越快,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着简青瓷信里那句话
“你们要找的人,不一定是你们以为的那个人。”
这句话他一开始没完全理解。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白手套是一个医生,但不是谢鹤亭。
也不是他在市二院的任何一个同事。
他可能根本不属于市二院。
他只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手套、在任何一家医院的手术室里都不会显得突兀的——某种人。
而方铁军的U盘、方锐的迟疑、谢鹤亭的恐惧、简青瓷的警告,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白手套的真实身份,可能和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人有关。
陆沉回到办公室,翻出了郭海案的所有卷宗。
他把简青瓷的供词又看了一遍,把谢鹤亭的供词又看了一遍,把邹明和许昌平的证词也看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了简青瓷信里提到的那份加密文件。
那是谢鹤亭手机里的,他之前从未完整看过。
文件里有九个人的配型信息,比谢鹤亭交代的七个多了两个。
陆沉把名单用投影仪打在白墙上,放大。
沈慕白。郭海。方铁军。简青瓷。谢鹤亭。孟晚棠。邹明。许昌平。
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让陆沉浑身发冷。
——宋明远。
市人民医院,手外科主任。
那个曾经为简青瓷治伤、曾用惋惜的语气告诉陆沉“她的手指可能再也无法恢复”的老医生。
简青瓷受伤后所有的伤情鉴定,都是他做的。
他每一次都参与其中。
而他,不戴手套时,是手外科专家;戴上白手套时,就是这个器官犯罪网络的核心——白手套。
陆沉想起了宋明远诊室里那些手外科手术的照片,那些精细到微米级的操作。
一个能修复别人双手的人,也能轻易判断出什么样的手,最值钱。
而简青瓷的那双手,之所以会被郭海拔掉指甲,不只是因为郭海要控制她。
是宋明远看中了她的手。
从三年前,沈慕白把他最得意的学生简青瓷介绍到市人民医院看手部旧伤的那一刻起,宋明远就已经盯上了那双“笔下有宋人风骨”的天才之手。
陆沉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大声喊道“赵恪!立刻带人去市人民医院。
目标——宋明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