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772" ["articleid"]=> string(7) "73877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6897) "谢鹤亭坐在审讯室里,头发比上次见时更长了,人也更瘦了。

但精神看起来并不差。

他的律师坐在旁边,表情严肃。

陆沉进门的时候,谢鹤亭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

“陆队长,好久不见。”

他声音温和,像是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谢鹤亭,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表明,你手上的器官配型记录不止已经交代的那七份。”

陆沉没有坐下,径直走到他对面,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他。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上面的那个人是谁?”

谢鹤亭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难题。

“陆队长,我之前已经交代了。锦章堂的器官配型业务是我一个人做的。配型信息来源是医院的数据库,我利用职务之便调取。供体的匹配是我自己算的。没有别人参与。”

他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听不出任何破绽。

“是吗?”陆沉冷笑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方铁军的尸体,吊在出租屋的横梁上,脸肿得不成样子。

“认识这个人吗?”

谢鹤亭扫了一眼,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不认识。”

“他叫方铁军。三年前你在市二院举报他偷药,导致他被开除。”

陆沉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郭海出事那天晚上,他从茗香阁的后门离开。昨晚,他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脖子上有被人按压的痕迹,然后被吊了上去。法医鉴定为他杀。”

谢鹤亭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那变化很微妙,像是湖面上掠过的一阵极轻的风。

“你们怀疑是我杀了他?”

他嘴角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陆队长,我一直被羁押在看守所里。如果我能从这里出去杀人,那你们的看守所也该查查了。”

“我知道不是你亲手杀的。”

陆沉挺直了身体,拉过椅子坐下,语气反而变得平缓了,

“但你一定知道是谁。方铁军死前联系了一个未实名的号码。那个号码在他死后第二天早上,在市二院附近还有活动信号。也就是说,那个号码的持有者就在市二院。”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谢鹤亭的眼睛。

“那个人,就是你的上线。他代号叫‘白手套’。”

谢鹤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细节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陆沉捕捉到了。

谢鹤亭对“白手套”这三个字有反应,至少说明他知道这个代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鹤亭的声音已经不如刚才那么平稳了。

陆沉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出了简青瓷写给他的那封信。

他并没有把信的内容透露给谢鹤亭看,只是把信纸折好,在手里慢慢转着。

“你知道简青瓷在信里写了什么吗?她说你也是被逼的。她说你本来只是个做假书的,但有人看中了你医生的身份,想利用你来做器官匹配。她让我来问你一句话。”

谢鹤亭的呼吸变得轻而急促。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手中的信纸上,像是在尝试透过折好的纸页看见里面的字。

“什么话?”

“‘老师是你自己选的,还是别人替你选的?’”陆沉说。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谢鹤亭的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着,关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沈慕白不是我选的。他的血型太特殊了,我一直想保他。但那个人说,特殊血型的供体才有价值。是我救不了他。”

这是谢鹤亭第一次透露出沈慕白之死背后还有隐情。

陆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那个人是谁?”他继续追问。

“我不能说。”谢鹤亭低下头,声音变得干涩,“我说了,我的家人会死。”

“你不说,他们也活不了。”

陆沉的语气冷厉起来,

“方铁军已经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在看守所里,你只是暂时安全。但只要你的价值用完了,你随时都会变成第二个方铁军。”

谢鹤亭猛地抬起头,眼底有东西在剧烈挣扎。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咽下一口极苦的药。

“我要纸和笔。”他说。

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

谢鹤亭写下了三个人的名字、两个医院的内部代码、一个海外账户的编号,以及一个他从来没见过面的男人的特征。

“他的代号叫白手套。因为他做手术时从来不摘下那双白手套。哪怕是打电话、看文件、吃饭,都戴着。那双手套像是长在他手上的。”

谢鹤亭说这话时,声音在发抖。

“他在你们中间,和谁联系?”

“一开始是方铁军,方铁军负责医院的供体来源。三年前,白手套找到方铁军,让他从医院内部搞器官配型的数据。方铁军照做了。但后来方铁军想退出,白手套就逼我举报他偷药,把他赶出了医院。从那以后,我就接管了供体这部分。但真正控制方铁军的人,始终是白手套。”

“郭海呢?郭海在这条链里是什么角色?”

“郭海是白手套的狗。”

谢鹤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白手套给了他活干。收债、威胁、‘清理’。郭海死前勒索我,也是白手套在背后挑唆的。白手套想借我的手除掉郭海。后来你抓了我,白手套的人就杀了方铁军。”

陆沉听着,心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郭海案中,方铁军出现在茗香阁后门,不是去交易,而是去执行白手套的指令,杀了郭海。

但那晚郭海没有死在茶楼里,而是死在了汽修厂,死在了简青瓷的绳子下。

方铁军只是出现,却没有动手。

因为白手套临时改了主意,让谢鹤亭下药,让简青瓷成为那个“凶手”。

一场层层嵌套的局。

而现在,白手套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做着他的手术。

陆沉把谢鹤亭的口供收好,大步走出审讯室。

赵恪等在门口,脸色凝重。

“陆队,市二院行政楼附近的监控调出来了。今天早上七点左右,有一个穿白大褂、戴白手套的男人从行政楼西侧的一个小门走了出去。八点之后,那个门就从里面反锁了。这个人,全院没有一个人能叫出名字。”

陆沉接过赵恪递来的手机,上面是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中等身高、穿白色长袖工作服的男人背影。

他右手上,一双白色的手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像两只苍白的眼睛,正对着镜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