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770" ["articleid"]=> string(7) "73877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7287) "市二院的手术区在住院部顶楼的东南侧,进去要过三道门禁。
方锐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中等个头,瘦脸,眼睛很大但没什么神采。
他穿着深绿色的手术室工作服,出来的时候还戴着一副橡胶手套,显然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你们找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长时间没喝水。
陆沉亮出证件。
方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他把手套脱下来扔进垃圾桶,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口袋里。
“你表哥方铁军死了。”陆沉开门见山。
方锐的身体僵了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了一拳。
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城西的出租屋里,初步判断是他杀。”
方锐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时,里面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是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时还是难以承受。
“你们想问什么?”他说。
“你和你表哥平时联系多吗?”
“不多,他这两年过得不好,工作不稳定,到处打零工。但偶尔会打电话找我喝酒。最近一次联系是三天前,他说他惹上麻烦了,想出去躲一阵子。
“什么麻烦?”
“我问了,他不肯说。只说他被不该看见的东西看见了。”
“什么意思?被谁看见?”
方锐沉默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说有人在跟踪他。我问是谁,他没说。只说过——如果过几天他联系不上,就让我去找一个叫‘老陆’的人。”
陆沉和赵恪对视一眼。
“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我根本不知道‘老陆’是谁。”
方锐苦笑道,“我只当他喝多了说胡话。方铁军有酗酒的毛病,以前经常半夜打电话说胡话。我没想到……这次是真的。”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换了个方向:“你表哥在市二院工作时,和谢鹤亭的关系怎么样?”
方锐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方铁军是被冤枉的,三年前那批药不是他偷的。他是在替人背锅。”
“替谁?”
“替手术室的人,当时手术室的药品管理很混乱,特别是心外科和心内科之间的药物流动。方铁军只是一个后勤,他根本没有权力进入药品库。那天晚上他值夜班,有人让他去药品库搬东西。结果一进去就被人堵住了,说他在偷药。谢鹤亭当时就站在门口。”
“你的意思是,谢鹤亭设局害他?”
“方铁军后来也想过。他觉得谢鹤亭是想除掉他。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太确定。但我猜……”
方锐犹豫了一下,“他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可能撞见过不该撞见的事。他以前跟我说过,有些病人的器官,不是从正规渠道来的。”
空气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走廊深处的某扇门响了一下,像是有风吹过。
“方铁军还跟你说了什么?”陆沉问。
方锐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在做某种挣扎。
过了很久,他才说:“他留了一个东西给我。一个U盘。他说如果自己出了事,就把这东西交给警察。我还以为他是被害妄想。”
“U盘在哪?”
“就在我家里。我还没看过。你们要的话,跟我回去拿。”
陆沉点了点头,示意赵恪跟上。
转身离开时,方锐忽然叫住了他。
“陆警官。”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方铁军知道一些事。但他不是坏人。那些人……逼得他太狠了。”
陆沉停了一下,回头看他:“那些人是谁?”
方锐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朝手术区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替一个已经死去的亲人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方锐的家在离医院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两居室,干净但逼仄。
他打开卧室床头的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用黑色胶带缠了几圈的小盒子,递给陆沉。
“这就是他留给我的。我没动过。”
盒子里是一个普通的金士顿U盘,外壳磨得发亮,接口处有细密的划痕。
陆沉把它交给赵恪,示意立刻送回技术科做读取和加密破解。
“还有一个问题,方铁军三天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具体的人名或者地点?比如锦章堂、茗香阁,或者谢鹤亭?”
方锐想了想,忽然说:“他提到过一个词。‘白手套’。他说‘白手套要动我’。”
陆沉皱了皱眉:“白手套是谁?”
“我不知道。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医院里的人。因为做手术的医生都戴白手套。”
方锐说着,脸色越来越白,“但现在想想,他说的可能是一个人的代号。”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继续问。
这个案子的水越来越深了。
方铁军的死,和他在郭海案中的出现,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一个隐藏在正常秩序之下的犯罪网络。
而这个网络里,有一个人,或者一个代号,叫“白手套”。
回到队里,赵恪很快打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技术科在方铁军的U盘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
破解之后,里面除了一批医院内部文件和几张移动硬盘的照片之外,还有一个手机号码。
那个号码,正是方铁军死前最后一次通话的那个未实名号码。
“也就是说,方铁军死前联系的人,和U盘里存的是同一个号码,他在死前几个小时,跟那个号码打了电话。然后那个号码就关机了。”
“查这个号码。”
“已经查了。”
赵恪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个号码是未实名的,但基站数据是有的。最后一次活动时,那个号码的基站位置……在市二院的行政楼附近。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
陆沉的呼吸顿了一下。
今天早上七点,方铁军已经死了快七个小时。
而那个和他有过最后通话的人,还在市二院里。
也许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也许正在查房,也许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立刻调取市二院行政楼附近的监控,查今天早上六点到八点之间,所有进出行政楼的人。尤其是穿白大褂的、戴白手套的。”
他顿了顿,心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方铁军死前把U盘交给了方锐,死前联系了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持有者今天早上还在医院里。
这个人也许知道方铁军死了,也许还知道警察已经找上了方锐。
陆沉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已经比对手慢了不止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一段时间,街道上湿漉漉的,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车流在水光中穿梭,像一条条银色的鱼。
“这个案子,我们不能再等了。”
陆沉声音很沉。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赵恪脸上。
“把谢鹤亭从看守所提出来,重新审。这一次,我不跟他谈古籍造假了。我要他手上的那份名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