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769" ["articleid"]=> string(7) "73877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014) "早上七点四十分,陆沉回到刑侦队。
天色已经大亮,但雨还在下,天空灰得像是被什么大块的重物压住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湿气和咖啡的苦味,几个值夜班的民警正靠在转椅上打盹。
陆沉没心思休息。
他给自己倒了杯浓茶,端着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准备看卷宗。
刚坐下来,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年轻的办案员探进头来
“陆队,看守所那边转来一个东西,说是简青瓷托人递出来的。收件人写的是你。”
陆沉放下杯子。
简青瓷,她已经被判了五年,正在看守所服刑。
这个案子结束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方铁军的案子,但还是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了。
信封里只有一页信纸,折成三折。
纸张粗糙,是看守所配发的那种横格信纸。
上面的字迹出乎意料地工整,笔画清秀,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人写的。
陆沉想起简青瓷曾经是个工笔画师,难怪字也写得漂亮。
信很短。
“陆队长:
见字如面。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谢鹤亭的案子。
关于器官移植的那部分,我有些话之前没有说。
现在想来,可能说得太迟了。
谢鹤亭不是源头。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在谢鹤亭上面,有一个人帮他安排了供体和受体的匹配。
这个人不在锦章堂,也不在医院,但在谢鹤亭的手机里有一个加密文件。
那里面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比已经死掉的多得多。
你们要找的人,不一定是你们以为的那个人。
另外,方铁军这个人。
如果你们查到他了,千万小心。
他不是谢鹤亭的人。
保重。青瓷。”
陆沉把信纸放下,半晌没有说话。
简青瓷的信里有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谢鹤亭上面还有人,一个负责器官配型匹配的人。
第二,谢鹤亭手机里有加密名单,名单上的目标远不止已经发现的七个。
第三,方铁军不是谢鹤亭的人。
最后这一点让陆沉心里的某个猜测开始松动。
如果方铁军不是谢鹤亭的人,那他是谁的人?
他在郭海案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他出现在茗香阁后门,是去做什么?
陆沉拿起电话,准备打给赵恪。
但号码还没拨出去,办公室的座机先响了。
“陆队,技术科。”电话那头传来技术员急促的声音
“方铁军手机里的加密分区被破解出来了。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全是照片和PDF文件。内容……怎么说呢,非常惊人。我们已经把文件转到了你的内网邮箱。”
陆沉挂掉电话,立刻打开电脑。
邮箱里多了一个加密邮件,他输入密码,打开了一个压缩文件包。
里面是大量的照片和文档。
照片是近距离拍摄的,角度隐蔽,像是在偷拍。
拍摄对象是一些文件和屏幕。
陆沉一张张翻过去,视线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那些照片里,有手术室的排班表、患者配型报告、器官运输记录、甚至有医生手写的手术记录。
都是市二院的内部文件,全部涉及器官移植。
拍摄者——方铁军——应该是在医院工作时拍下的。
他那张被开除前的工作证,成了他进入这些区域的通行证。
而这个文件夹里记录的,绝非普通的医疗活动。
陆沉点开一个PDF文档,内容是一份手写的笔记扫描件。
写这份笔记的人用的是一种很难辨认的简体字,字迹潦草,有些字几乎辨认不出。
陆沉放大页面仔细看,才看出上面写的是一串名字和日期,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医院编号和一个器官配型编号。
有些名字已经被划掉了,有些则用红圈标注着。
他一页一页地翻,直到看见那个红圈里写着三个字。
沈慕白。
简青瓷的老师。
陆沉停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没有点下去。方铁军拍下了这份名单,至少说明他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
那么他有没有把这份名单发给过别人?
他的死,和这份名单有没有关系?
陆沉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老陆,这大清早的。”对面是市二院保卫科的老相识,陈江。
“帮我问一下,方铁军在市二院工作期间,有没有跟心内科的谢鹤亭有过私人往来?”
陈江沉默了一秒,
“老陆,我不用问,我告诉你。方铁军和谢鹤亭有过节。三年前他偷药被抓,就是谢鹤亭举报的。当时那批药里有强心苷类,价值不低。本来这种事内部处理就算了,但谢鹤亭坚持报警。后来方铁军被开除了。”
陆沉握着电话,思路飞快地转着。
方铁军和谢鹤亭有过节。方铁军被开除,是因为谢鹤亭举报他偷药。
而方铁军在郭海案发当晚出现在了茗香阁后门。
“方铁军从医院离开之后,有没有跟什么人有联系?比如以前的老同事?”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他有个远房表弟也在市二院,叫方锐,在手术室做护士。”
陈江顿了一下,“对了,前两天方锐还找过我,说方铁军失踪了,问我有没有消息。我让他去报警。”
“方锐现在在哪?”
“应该在上晚班。手术室忙得很,这周是移植周。”
陆沉心里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移植周。他挂了电话,在桌上摊开一个笔记本,开始画关系图。
方铁军、方锐、谢鹤亭、沈慕白、简青瓷、器官移植……这些名字和词在纸上慢慢构成了一个交错的网格,每一条线都像一个通向深处的入口。
而他现在站在入口的外面,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赵恪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陆队,方铁军的鞋底泥样分析结果出来了。成分和城西工业区周边的土壤完全不匹配。但他鞋底的泥里含有一种特殊物质——高岭土和微量朱砂,这种组合在城西不常见,但城东的槐花巷、也就是锦章堂后巷那一带的土壤里,含量很高。”
“方铁军死前去过锦章堂。”陆沉说,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还有。”赵恪把报告放在他面前,“方铁军脖子上的淤青也鉴定出来了,是生前被人用手掌按压形成的。那个位置和力度,符合有人在背后用右手按住他颈部的动作。这说明,他是被人控制住之后才被吊上去的。”
“他杀。”陆沉说。
“他杀。”赵恪重复了一遍,声音沉重。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灰的,像是被洗过一遍的旧铅皮。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赵恪说:“我们去一趟市二院。找方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