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765" ["articleid"]=> string(7) "73877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990) "谢鹤亭被押回来的第四天,案情出现了重大转折。

那天上午,经侦部门在彻查锦章堂的账目时,发现了一个被隐藏极深的账本。

账本用特殊药剂处理过,表面上看是一本普通的古籍修复记录,但用紫外灯照射后,空白处会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些数字是银行的账户。

每个账户对应一个代号,代号是器官移植的配型编号。

“至少七个人。”赵恪在案情通报会上说,声音低沉,“在锦章堂的账本上,有七个编号对应的心脏移植配型记录。”

“其中三个来源标注为‘已解决’,四个为‘待解决’。沈慕白的名字出现在其中一个‘已解决’的编号后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陆沉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翻着那份用紫外灯拍下的照片。

沈慕白,简青瓷的老师。三年前死于“心力衰竭”。心脏被移植到了一个和沈慕白血型匹配的患者身上。

“七个编号。”

陆沉说,声音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

“也就是说,谢鹤亭计划杀死七个人,取他们的心脏用于非法移植。至少已经做成了三例。沈慕白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跨区域的器官买卖案件。”赵恪接话,“已经上报了省厅和公安部。案件级别升级了。”

陆沉点头,没说话。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简青瓷。

她知不知道她的老师是被谢鹤亭杀的?她的复仇,是针对郭海和谢鹤亭,还是只针对郭海?她提供的那些证据,是巧合,还是她早就知道了整个链条的全貌?

当天下午,陆沉去了看守所,再次提审了简青瓷。

这一次,简青瓷的状态明显不如前几次。

她瘦了,眼窝凹陷,手腕上的铐子显得格外宽大。

但她的眼睛依然黑得惊人,像是两汪不会干涸的深潭。

“沈慕白是谁?”陆沉开门见山。

简青瓷的表情变了。那是陆沉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真正的情绪波动。

她一直以来维持的那种平静像冰面一样裂开了一道缝,裂缝里涌出来的,是藏了太久的愤怒和悲伤。

“他是我的老师。”

简青瓷的声音有些哑,

“教了我十二年。从十六岁开始,我跟着他学画。他待我像女儿一样。”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简青瓷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眶发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我知道。”

她轻声说

“我是在他死后才知道的。沈老师有轻微的心衰,一直在谢鹤亭那里看病。他去世前三个月,谢鹤亭给他换了一种药。换药之后,他的身体开始急剧恶化。我劝他换医院,他不听,说他信任谢鹤亭。结果三个月后,他就……走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谢鹤亭在卖沈老师的器官?”

“进了锦章堂之后。”

“第一年,我在谢鹤亭的办公室里无意中看到了一份配型报告。上面有沈老师的名字。我当时以为是一份普通的检查报告,但后来我发现那份报告的日期是在沈老师去世之后——器官配型报告不可能是给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做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谢鹤亭杀死了沈老师。也正是在那一天,我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杀了郭海。”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

“因为郭海不只是一条狗。他帮谢鹤亭和孟晚棠物色‘合适的器官来源。”

“沈老师之所以会被谢鹤亭盯上,是因为郭海在外面跟人说,沈老师有心脏病,血型是RH阴性,他的画很值钱,人又没什么家人在本地。”

审讯室里很安静。陆沉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握在笔上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所以你的复仇对象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郭海,还有谢鹤亭和孟晚棠。”他说。

“对。但我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不能靠蛮力。我只能等。等一个能让他们全部暴露的机会。”

“郭海不满足于只做一条狗,他开始勒索谢鹤亭,我知道这个矛盾迟早会爆发。所以我决定利用这个矛盾。”

“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三件事。”

简青瓷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裹,语速反而慢了下来,

“第一,我把沈老师死前三个月所有的门诊记录和处方记录做了一份完整的比对,证明了谢鹤亭逐步加大了药量。这份比对现在在U盘里。”

“第二,我在郭海和谢鹤亭之间传递了信息,让郭海误以为谢鹤亭准备独吞生意,让谢鹤亭误以为郭海要把他卖了。我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地在他们中间加深裂痕。”

“第三呢?”

“第三……”简青瓷抬起头,看着陆沉,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案发那天晚上,我去了茶楼。我知道谢鹤亭要在那晚给郭海下药。我故意让郭海看到我,让他情绪激动。然后我引他去了汽修厂,在那里勒了他的脖子。”

“所以,你是把谢鹤亭的‘不足以致死’的下药计划变成了一个‘杀人计划’。”

“是的。”

简青瓷说这句话时,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

“谢鹤亭下药是事实,郭海死亡也是事实。这两个事实之间有我的行为作为连接。没有我的行为,郭海可能不会死。”

“但没有谢鹤亭的药,郭海也大概率不会死。我们两个人的行为共同造成了郭海死亡的结果,而两个人的动机和目的完全不同。谢鹤亭是为了灭口,我是为了复仇。这个案子的复杂性,就是我要给你们看的。”

陆沉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说话。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迷雾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之间雾气散尽,看清了整片地形的全貌。

“简青瓷,你原本可以直接拿着证据来找警方。”

“我没有信心。”

简青瓷摇了摇头

“陆队长,三年了。谢鹤亭在医院里继续当他的医生,孟晚棠在文保协会里继续做她的副会长,邹明和许昌平也各自安稳。”

“我看到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这个世界对于有权力、有资源的人来说,是没有障碍的。我只有用这种方式,才会有人真正注意到这件事。”

她说着,忽然笑了笑,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还能笑的部位。

“而且,我确实杀了人。不管谢鹤亭下了多少药,我勒了郭海的脖子。这个事实我不能也不愿意否认。我对他的恨是真实存在的。”

陆沉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你的恨也许是真的。但你有机会选择另一条路。你没有选。”

“对。”简青瓷说,“因为那另一条路,不是为我这种人准备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