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762" ["articleid"]=> string(7) "73877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622) "茗香阁位于城东老街中段,是一栋三层旧式骑楼,门面不大,但进深很深。
门口招牌黑底金字,隶书写着“茗香阁”三个字,笔力遒劲。
台阶两侧各放一个青石花盆,里面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
陆沉带着赵恪和两个便衣在街对面的车里等到七点半,看到邹明从里面打开了茶楼的门,才推开车门走过去。
邹明正在门口洒水。
一抬头看见三个人朝他走来,手里的水瓢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经历了从疑惑到慌乱的全过程。
“两、两位领导……”他认出了陆沉和赵恪,因为派出所的民警之前来做过一次基础走访,“你们……怎么这么早?”
陆沉没说话,直接跨进了门。
赵恪跟在他身后,两个便衣留在了门口。
茶楼里空无一人,空气中还残留着头一天未散的茶香和檀香。
陆沉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通往二楼的木楼梯上。他不急不慢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邹明一眼。
“带路。去郭海那几次来坐过的包间。”
邹明的脸色白了一瞬,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陆队,楼上的包间都锁着呢,我去拿钥匙。”
他转身去了柜台,磨磨蹭蹭地在抽屉里翻找。
赵恪跟过去,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柜台侧面,从那个角度可以看到抽屉里的东西。
邹明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翻出一串钥匙,领着两人上了楼。
包间在二楼走廊尽头。
门打开,里面陈设简单:八仙桌、太师椅、博古架、墙上挂一幅山水画。
邹明站在门口没进去,手在裤缝上来回搓。
“郭海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陆沉开口,没有寒暄。
“前天晚上九点多,他一个人来的,坐了不到一小时就走了。”
“他喝过什么吗?”
“他点了壶普洱。我让人送上去的。之后就没再要别的。”
“送上去的时候,看到什么?”
“没看到什么。就他自己坐在桌边喝茶,看起来挺正常。”
邹明说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地往右边斜了一下,那是往楼梯口方向看,像是怕有什么人突然上来。
陆沉把这个细微动作看在眼里。他没有追问,而是在包间里慢慢转了一圈。
八仙桌擦得很干净,太师椅摆得整齐,博古架上的瓷器一尘不染。
但茶楼早上的客流根本不可能在开门之前把包间收拾到这种程度。
“你什么时候打扫的?”
“晚上打烊之后都会收拾。”邹明说。
“几点打烊?”
“十二点左右。”
“郭海来那天,你几点收拾的这个包间?”
邹明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秒:“晚上十一点多,他走了之后我上去收茶具,顺便擦了一遍。”
陆沉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回答。
他在桌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的深褐色碎屑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这是我在这个包间垃圾桶底部找到的东西。”
“不是茶叶,有很浓的草药味。邹老板,你的茶楼里,有顾客会自备药材来泡茶吗?”
邹明的脸一下变得煞白。他看了看证物袋,又看了看陆沉,嘴唇哆嗦了几下。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干涩,像嗓子里卡了砂纸。
“不知道?”
陆沉挑了挑眉,“这些碎屑还留在垃圾桶里,说明你在打扫时没发现。
那你擦桌子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桌上放着什么药材?”
“没有。”邹明摇头,但摇头的频率太快,显得不自然。
“那这碎屑哪来的?”
“可能是以前的客人留下的,垃圾桶里不干净的……”邹明的语气开始飘。
陆沉没有继续逼问。
他站了起来,走到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瓶看了看。
瓶底有“大清乾隆年制”六字款,但釉色发飘,青花料不够沉稳,是典型的仿品。
他把瓷瓶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这里摆的仿古玩意儿不少。”他说。
“都是工艺品。花不了几个钱。”邹明干笑。
“郭海对工艺品有兴趣吗?”
“他……他不懂这些。就是来喝茶的。”
“那他为什么反复来你的茶楼?”
陆沉转过身,盯着邹明的眼睛。
“我们查过他的行踪,过去一周他来了三次,每次都是下午两点到四点。”
“他一个无业游民,背着一身债,哪来的钱在包间里点一壶两三百的茶?”
邹明的脸开始抽搐。他的目光四处乱飘,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
赵恪在旁边默默记录着,两个便衣已经不动声色地堵在了楼梯口。
“他……他约了人。”
邹明终于说出了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约了谁?”
“我真的不知道。”
邹明眼眶开始泛红,“他没告诉过我。每次他来,就说包间自己订好了,让我别管。我也……我也不敢多问。郭海那种人,我惹不起。”
陆沉盯着他看了十几秒,时间像被拉长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沉默,像是邹明在等陆沉相信他,而陆沉在等邹明露出更大的破绽。
然后陆沉做了一件让邹明措手不及的事。
他掏出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邹明看。
照片上是简青瓷,躺在病床上,双手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陆沉问。
邹明的喉咙猛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照片,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叫简青瓷。郭海的前妻。”
“郭海死的那天下午,她来过你这里,一个人坐了四五个小时。”
陆沉的声音沉下来,压迫感像一张网缓缓收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邹明的身体开始抖。他的嘴张开了,像一条脱离水的鱼,嘴唇上下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我忘了。”他最终挤出了这几个字,但声音已经抖得不像话。
“忘了?”陆沉冷笑了一声,“前一天,一个女人在你包间里坐了一下午,手上全是血。晚上你还在包间里收了一次茶具。第二天这女人的前夫死在了两公里外的汽修厂。你告诉我你忘了?”
邹明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他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陆沉趁机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问出最关键的:“郭海来那天,除了简青瓷,还有谁来过这个包间?”
邹明不说话了。他的嘴唇还在抖,但一个字都出不来。
陆沉闻到了他额头上渗出的汗味,浑浊而酸涩。
就在这时,邹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短信。
他的身体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但没有去拿手机。
陆沉伸出了手。邹明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机掏出来递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存为“谢医生”的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货已出关。”
陆沉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发件号码,然后递给赵恪。赵恪接过去拍照存档。
“谢医生是谁?”陆沉问。
邹明的脸色已经不只是白,而是一种发青的苍白。
他的嘴唇蠕动了很久,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他忽然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语速飞快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得先保证我的安全。”
“你要什么安全?”
“我老婆孩子都在外地。”
邹明咽了口唾沫,“谢医生……他逼我做了很多事。我想脱身脱不了。这次他答应我,只要我把最后一批货送出去,他就让我退出。可现在郭海出事了……他肯定以为是我告的密。”
陆沉和赵恪对视一眼。
邹明这番话里有真有假,但此刻最关键的是他对“谢医生”的恐惧看起来不像装的。
“那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陆沉说,“至于安全,警方会给你相应的保护。”
邹明沉默了很久。茶楼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抬起手指了指墙角的垃圾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陆沉听完之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赵恪,赵恪的表情同样严峻。
因为邹明说的那句话是——
“谢医生,本名叫谢鹤亭。他是市二院的心内科主任。郭海那天在包间里等的人,就是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46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