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408" ["articleid"]=> string(7) "73876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8247) "天光大亮,连绵一夜的暴雨彻底停歇,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

城郊废弃画室隐匿在一片荒芜梧桐林中,早年是温景然租下、专门用来教导沈砚痕迹勘察的私人场所。墙体斑驳,玻璃窗布满裂痕,院内杂草疯长半人高,满地散落废弃画纸与干枯花瓣,光是远远观望,便透着一股压抑阴冷。

陆舟带队提前三小时抵达,特警分三层布控,无人机升空环绕扫描整栋建筑,技术组手持探测仪一寸寸排查墙体、地面、通风管道,搜寻乙醚挥发装置、遥控爆炸物、密室机关。

“陆队,全屋通风系统全部被人为改造过,多处暗藏毒气释放口;一楼储藏室地面有活动翻板,下方是密闭地下室;二楼窗台固定微型摄像头,信号已被我们屏蔽。”技术组长递上检测报告,神色凝重,“所有机关触发逻辑,和前三次作案布局完全一致,是温景然一贯的设计风格。”

沈砚独自站在画室院门口,目光扫过院内每一处角落,少年时期的回忆如潮水翻涌。

曾经这里满是墨香,温景然会泡好茶,陪着他拆解物证样本,教他从一丝纤维、一点污渍里还原完整真相。谁能想到,当年温柔授课的画室,如今布满致命杀局。

他握着手写板快速书写,递给陆舟:

画室一共有三条逃生密道,一楼壁炉夹层、二楼窗户外侧藤蔓暗道、地下室连通后山溪流。全部派人封锁,不能留任何缺口。温景然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

陆舟立刻调配人手封堵三处退路,转头看向沈砚:“你留在院外指挥,不要独自进入建筑,里面机关太多,太危险。”

沈砚轻轻摇头,落笔:

这里是他的主场,只有我能预判他所有陷阱触发条件,我必须进去。

拗不过他,陆舟安排两名贴身特警紧随左右,三人一同踏入画室大门。

屋内落满厚厚灰尘,正中央摆放一张老旧木桌,桌上平放一整套当年的勘察工具,镊子、放大镜、薄刃刀片整齐排列,桌心压着一张打印字条,依旧是残缺花瓣落款。

第四局:溯源。重现五年前第一案,解开你心底最大的谜题——第六个人。

第六个人。

这个词如同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头。当年卷宗记录五名死者,林舟、温景然却反复提及多出一人,这是整件悬案最核心的谜团。

沈砚指尖抚过桌面老旧砚台,脑海碎片不断拼接,可无论如何回忆,都找不到第六位受害者的轮廓。

就在此时,二楼传来轻微纸张翻动的声响。

所有人瞬间举枪戒备,缓步向二楼楼梯移动。

二楼画室窗边,温景然静静倚靠窗台,一身黑衣与昏暗环境融为一体,手中抱着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相册,脸上不见往日温和,只剩深入骨髓的偏执。

“砚砚,你终究还是来了。”他轻轻翻开相册,一张张泛黄照片展露眼前,全是五年前雨夜葬花案受害者生前留影,前五张照片排列整齐,最后一张空白,只贴着半枚残缺黑花瓣。

陆舟厉声呵斥:“温景然,原地别动!立刻放下凶器束手就擒!”

温景然恍若未闻,目光只落在沈砚身上,轻声开口:

“你一直疑惑第六个人是谁,对不对?全城卷宗都刻意抹去了她的存在,警方高层当年为了降低恐慌,对外隐瞒了全部信息。”

沈砚提笔,字迹紧绷:

她是谁。

“是我的亲妹妹,温晚。”

短短四个字,全场死寂。

温景然指尖摩挲空白照片边缘,眼底难得露出一丝痛苦,随即又被疯狂覆盖:

“五年前,温晚知晓我私下布局完美犯罪,苦苦劝我自首,甚至偷偷收集我的作案证据,打算交给刑侦大队。她是第一个看穿我所有诡计的人,也是第一个想要毁掉我毕生研究的人。”

“雨夜那天,我亲手将她归入祭品之列,作为六起案件的收尾。对外只公布五名死者,抹去她所有身份信息,这就是所有人都查不到第六人的原因。”

亲妹妹,死在他自己手中。

病态的执念已经彻底扭曲他的人性,连至亲都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沈砚脑中轰然一响,一段被强行封存的记忆碎片终于完整拼接。

五年雨夜小巷,他撞见的不止五具陌生女尸,角落里还有一名身着白裙、和温景然眉眼相似的女孩,当时温景然捂住他的眼睛,哄骗他那只是无关路人,强行篡改了他的记忆认知。

当年割裂声带,除了防止他揭发罪行,还有一层私心——杜绝他想起温晚的存在。

“我杀了唯一的亲人,世间再无人能阻拦我。”温景然缓缓站起身,左手习惯性抬起,袖中短刃寒光乍现,“我创造六场完美犯罪,打磨所有作案手法,蛰伏五年重启游戏,只为等你彻底回忆起全部真相。”

“你拥有独一无二的勘察天赋,本该与我同行,一同钻研犯罪与推演的极致。可你偏偏选择站在警方那边,一次次破坏我的棋局。”

他抬手按下墙面开关,全屋暗藏的毒气口同时启动,灰白色乙醚雾气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填满整间二楼画室。

“这里的机关经过五年改良,毒气浓度远超之前,楼下警力被夹层翻板隔绝,一时半刻无法上来支援。今日,要么你放下纸笔,与我并肩;要么,我毁掉你所有牵挂,彻底打碎你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陆舟立刻掩护沈砚向后撤退,可身后楼梯通道已落下厚重钢板,彻底封死退路,前后双向围困,真正的绝境死局。

沈砚没有慌乱,冷静扫视四周,目光定格在头顶老旧天窗。

他飞速在手写板书写,递到陆舟眼前:

天窗锁芯老化,用重物撞击可破开,外面埋伏了狙击手,只要能打开缝隙,就能向外传递信号。

陆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头顶天窗,抬手就要抄起一旁的金属画筒帮忙,话音未落,温景然已然持刃快步逼近,锋利薄刃直刺沈砚手中的手写板——他要毁掉沈砚唯一交流、推理的工具。

沈砚侧身灵巧避开,一把推开身旁的陆舟,抓起桌台上厚重青铜砚台,狠狠砸向天窗锁扣。

哐嚓一声巨响,天窗玻璃碎裂,一道缝隙显露,外面等候的狙击手立刻察觉异动,鸣枪警示。

枪声穿透雾气,楼下特警听见动静,合力撞击夹层钢板,钢板剧烈晃动,防线即将破开。

温景然脸色终于浮现愠怒,所有温柔伪装尽数撕碎,只剩下疯狂阴鸷:“你非要逼我走到最后一步?”

“五年前我能夺走你的声音,今日,我便能夺走你分辨一切的双眼!”

他再次挥刃袭来,目标直指沈砚双目。

沈砚冷静侧身躲避,顺势抽走温景然怀中的牛皮相册,反手扔向弥漫毒气的通风口,相册遮挡毒气释放通道,屋内雾气浓度骤然下降。

短短数秒僵持,楼下特警撞开钢板冲上二楼,数把手枪齐齐对准温景然,无路可退。

可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溃败,反而看向沈砚,低声留下最后一句预告:

“第四局我输了,但游戏远未结束。我藏了最后一局终极棋局,筹码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侧身撞向窗边藤蔓密道,身形翻跃而出,顺着外墙藤蔓滑向后方溪流,纵身跃入水中,转瞬消失在河道深处。

陆舟立刻安排沿岸追捕,可溪流分支纵横交错,沿途无数隐蔽下水口,想要锁定踪迹难如登天。

二楼画室只剩弥漫未散的毒气、散落的勘察工具,以及那本沾了乙醚雾气、散落一地照片的牛皮相册。

沈砚弯腰捡起相册里掉落的一张字条,是温晚生前写下的字迹,短短一行,字字悲凉:

再完美的诡计,也掩盖不住沾满鲜血的罪孽。

沈砚握紧字条,手写板上落下一行坚定字迹:

最后一局,我一定会阻止他。所有血债,必须清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0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