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405" ["articleid"]=> string(7) "73876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6816) "审讯室的冷光灯刺得人眼球发疼。

林舟话音落下,看守警员立刻拿着一张塑封好的纸片快步进门,交到陆舟手中。

纸片取自河滩那棵黑影驻足过的梧桐树干,同样是热敏打印机打印的文字,右下角残缺花瓣烙印清晰刺眼:

第三局:旧砚碎。明晚子时,取至亲之人。

“旧砚碎……”陆舟低声重复四个字,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看向身旁沉默的沈砚。

砚,是沈砚的名。

旧砚,指代与沈砚过往羁绊最深、最亲近的人。

幕后凶手要对沈砚身边的熟人下手。

沈砚指尖死死攥着手写板,笔尖在白纸上划出一道深痕,力道重到划破纸张。

少年时期,仅有两人与我朝夕相伴。

一个是五年前已经过世的恩师(非凶徒导师,另一位教我推理的老人),早已离世。

剩下一人,是寄养我的姑姑,沈清禾。

陆舟浑身一紧:“你姑姑?她现在住在哪,做什么工作?”

南城老巷书画斋,独自经营字画装裱,独居,无安保,门窗老旧。

危险瞬间锁定。

“立刻派人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沈清禾!封锁书画斋周边所有道路,排查全部监控死角!”陆舟抓起对讲机紧急下达指令,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凶手步步紧逼,前两起案件拿无关画师铺垫,第三局直接冲着沈砚唯一的亲人动手,分明是想击碎他最后的软肋。

审讯椅上的林舟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病态的漠然:

“你那位导师很清楚你的软肋。五年前留你活口,就是算准了总有一天能拿你身边人逼迫你崩溃。苏晚、夏知都只是热身,从沈清禾开始,游戏才算真正进入高潮。”

沈砚抬眼看向林舟,落笔,字迹冷硬刺骨:

你明明知晓全部计划,为何不提前揭发。

“揭发?”林舟低笑出声,小臂上的花瓣烙印隐隐泛红,“我试过。五年前我偷偷留存他布局的证据,打算匿名交给警方,结果第二天,我父母在家中离奇煤气中毒身亡,现场同样是完美自杀布局,和苏晚一案手法如出一辙。”

“我亲眼见识过他的手段,反抗只会招来至亲惨死。我只能顺从,做他手里的刀,苟活到现在。”

这句话让审讯室内气氛愈发压抑。

幕后之人掌控力恐怖,但凡有人滋生异心,便会斩草除根,不留半点余地。

陆舟追问:“他叫什么名字?当年你们一同跟着他学习痕迹勘察,总该有称呼。”

林舟唇瓣紧抿,眼底翻涌浓重的恐惧,僵持许久才低声吐出三个字:

温景然。

温景然。

这个名字像是一枚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沈砚尘封五年的记忆深处。

少年时无数个午后,温润儒雅的男人坐在书桌对面,手把手教他分辨细微物证、拆解密室诡计,耐心温和,待他如同亲弟子。

他无数次向对方倾诉心事,包括寄人篱下的孤单、对推理的热爱、对姑姑沈清禾的依赖。

所有软肋、所有执念,全被温景然不动声色尽收眼底。

河滩雨夜那道黑影的身形、抬左手的细微习惯、温柔下藏着刺骨阴狠的气质,与记忆里温景然的模样彻底重合。

是他。

全部都是他策划。

沈砚脑袋一阵阵抽痛,五年前雨夜小巷的画面再次席卷脑海——温景然拦在他身前,轻声安抚受惊的他,下一秒冰凉的短刃便抵住了他的喉咙。

“你的眼睛太干净,能看破所有谎言,留着声带,迟早会坏我的计划。”

当时男人轻柔的低语,此刻清晰回荡在脑海,喉咙传来熟悉的灼烧刺痛,沈砚捂住脖颈,身形微微晃动。

陆舟连忙上前扶住他:“还好吗?先出去休息,我现在带队去书画斋布防。”

沈砚轻轻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提笔写下一行字:

我要一同前去。温景然了解我所有思考方式,只有我能预判他的埋伏。

没有耽搁,警车调转方向,奔赴老巷书画斋。

雨势稍稍停歇,天边透出一点灰蒙暮色。

古巷青石板路两旁挂满字画幡旗,沈清禾的“清禾斋”坐落于巷子最深处,木门木窗,窗台摆满盆栽兰花,屋内亮着暖黄灯光。

隔着数十米,沈砚便察觉到不对劲。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脚步,拿起手写板快速书写递给陆舟:

门窗缝隙有乙醚挥发的淡味,门槛内侧有新的金属划痕,屋内布置了延时毒杀装置,和前两起案件手法一致。

特警小队持枪缓步靠拢,小心翼翼贴在院墙两侧。

陆舟抬手敲门,连续呼喊沈清禾的名字,屋内毫无回应。

“破门。”

防爆队员撬开木门,一股淡淡的麻醉雾气扑面而来,屋内桌椅摆放整齐,沈清禾昏倒在柜台后方,手边散落着几张装裱一半的宣纸。

法医快速上前检查:“吸入微量乙醚,昏迷时间不长,暂无生命危险。”

众人松了一口气,可沈砚的神色没有丝毫放松,目光死死锁定柜台后的墙面。

墙面悬挂着一副老旧山水砚台图,画框边缘卡着一张纸条。

陆舟取下纸条,上面依旧是温景然标志性的打印字体:

这一次算你们抢先一步。但我想要带走的人,迟早逃不掉。明日子时,我会再来。

沈砚走到画前,指尖拂过画框底部,摸到一道浅浅的凹槽。

夹层里藏着微型无线摄像头,从昨天起就一直在拍摄斋内一切。

技术队员立刻拆解画框,取出一枚迷你针孔摄像机,储存卡里全是沈清禾这两日的生活录像。

温景然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他姑姑的一举一动,布下毒杀陷阱,只等今夜子时动手。

陆舟下令:“将沈清禾转移至安全庇护点,安排两名女警贴身看护,整座古巷全方位布控,所有制高点安排狙击手值守。”

安排妥当后,夜色彻底笼罩城市。

沈砚独自站在书画斋门口,看向巷口昏暗的阴影。

手写板上缓缓落下一行字,字迹带着难以掩饰的冷意:

他不会善罢甘休。明日第三局,才是真正死局。温景然熟知我所有救人思路,会设下双重圈套,拿姑姑做诱饵,目标实则是我。

另一边的远处高楼天台。

一道黑色身影静静伫立,望远镜镜头牢牢锁定巷口那个清瘦沉默的少年。

温景然指尖摩挲着袖中短刃,嘴角勾起温柔又寒凉的笑意,低声自语:

“砚砚,明天我们好好算一算五年前的旧账。

你想护住唯一的亲人,就要拿自己来换。”

残缺花瓣的印记,在月光下隐隐浮现于他的手腕内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0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