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91404" ["articleid"]=> string(7) "73876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924) "狂风裹挟暴雨砸在河滩的梧桐林里,枯枝被吹得噼啪作响,浑浊河水翻涌着浪花,淹没大半滩涂。
警灯刺破厚重雨幕,十几辆警车沿路停下,特警持枪分散形成警戒圈,探照灯四向扫射,惨白光束扫过成片盘根错节的梧桐树根。
陆舟一把抓过对讲机嘶吼:“分两队!一队沿河搜寻,一队搜查树林深处,注意脚下泥土,发现新翻土层立刻上报!”
所有人绷紧神经向前突进,沈砚跟在队伍后侧,雨伞被狂风掀翻大半,冰凉雨水打湿他的黑发,贴在苍白额角。他没有顾及身上湿透的衣物,视线牢牢锁在地面泥土纹路,手中手写板被护在怀里,没沾半点水渍。
前行百米,一股淡淡的乙醚刺鼻气味混着泥土腥气飘了过来。
一名警员猛地止步,脚下踩着一片松软翻新的黑土,土层边缘散落数片干枯梧桐花瓣。
“陆队!这里有问题!”
众人立刻围拢,工兵铲小心刨开表层湿土,半米深的土坑赫然出现,坑中铺着一层白色碎花床单,一名年轻女人蜷缩在坑底,双目紧闭,脖颈处印着熟悉的残缺花瓣暗纹。
“还有呼吸!快叫急救!”法医立刻蹲下身,指尖探向受害者颈动脉,“中毒昏迷,吸入过量乙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沈砚的神色没有半分放松,笔尖飞速在板子上滑动,递到陆舟眼前:
调虎离山。此人只是诱饵,真正目标另有其人,凶手还在林中。
话音未落,树林深处忽然传来金属撞击的轻响。
声音极轻,被雨声掩盖,旁人几乎听不见,唯独沈砚瞬间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后方树林!散开合围!”陆舟瞬间反应,抬手示意特警分路包抄。
探照灯齐刷刷投向声响来源,一棵粗壮老梧桐的树干后方,一道黑色人影一闪而逝。
那人身形挺拔,身披防水黑衣,周身融进雨夜阴影,只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手腕,转瞬便朝着河道浅滩方向逃窜。
“站住!警察!”数名特警拔腿追赶,枪声在雨幕中响起警示,水花四溅,可对方对整片河滩地形熟到极致,踩着露出水面的乱石飞速穿梭,几次转弯便甩开追捕距离。
沈砚甩开陆舟拉住他的手,独自抄近道横穿树林,脚步轻快,死死咬住那道黑影不放。
五年前破碎的记忆碎片在此刻疯狂冲撞脑海——同样的雨夜、同样黑色的雨衣、同样平稳无起伏的脚步声。
就是这个人。
当年亲手毁掉他声带,夺走五条鲜活生命,蛰伏五年重启猎杀游戏的幕后主使。
黑影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追逐,在河道分叉口骤然停下,缓缓转过身。
相隔十余米的雨雾之间,两人遥遥对视。
雨水模糊视线,看不清完整面容,只能看见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温柔又病态的笑意,抬手朝沈砚轻轻挥了一下,像是老友打招呼。
无声的挑衅。
沈砚攥紧手中手写板,心脏剧烈狂跳,喉咙深处传来熟悉的刺痛,当年刀刃割破声带的窒息感再度席卷全身,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那人的轮廓,将身形、体态、细微习惯全部刻进脑海。
下一瞬,那人转身纵身跃入河道支流,水流湍急,瞬间吞没身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水巷深处,无处追踪。
等陆舟带着队员匆匆赶到,只剩沈砚独自站在水边,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整个人冷得微微发抖。
“怎么样?看清长相了吗?”陆舟急声追问。
沈砚垂眸,握笔的指尖微微颤抖,一笔一划用力写下字迹,力道几乎戳破纸面:
身高一米八二,肩线偏窄,左手习惯性轻抬,手腕无任何饰品。五年前,我见过这个站姿。
他刻意等我追上,只为让我看清他。他根本没想逃跑,只是想确认,我还记得他。
陆舟心头沉重无比,幕后主谋近在咫尺,却依旧抓不住分毫,对方掌控所有节奏,警方从头到尾都在跟着他的剧本行动。
此时急救人员将昏迷的诱饵受害者抬上救护车,初步问询后传回消息。
“受害者名叫夏知,插画平台实习画师,半个月前收到匿名邀约,对方说能提供高薪约稿,约定今夜在河滩梧桐林见面,抵达后吸入不明气体直接昏迷,全程没看清凶手样貌。”
又是插画行业相关人员,和死者苏晚属于同一个圈子。
沈砚提笔补充线索:
挑选同行业受害者,刻意复刻五年前受害者职业共性,是刻意唤醒我的记忆。所有棋子,都是他精心筛选的道具。
对讲机忽然响起,审讯室看守警员紧急连线陆舟。
“陆队!林舟刚刚主动开口,说要提供关键线索,但是只肯和沈砚单独对话!”
陆舟皱眉,转头看向浑身湿透的沈砚:“要不要先回队里换身衣服,再去见他?”
沈砚轻轻摇头,抬手示意立刻返程。
返程警车车厢内,雨还在下。沈砚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摩挲手写板边缘,脑海里反复回放河滩黑影的侧脸轮廓。
一段被他刻意封存的画面冲破枷锁——
少年时期,他跟着一位信赖的长辈学习痕迹推理,那人耐心教他分辨细微罪证,温柔温和,每一次授课,都会习惯性抬起左手。
和河滩黑影的小动作,分毫不差。
心底一道冰冷的猜想缓缓成型。
回到刑侦大队审讯楼,陆舟守在门外,只留沈砚一人走进审讯室。
林舟抬眼看见浑身湿透的少年,轻笑出声:“我听见警队对讲机通报了,他现身了,对不对?”
沈砚坐下,落笔写字递过去:
他是谁。
林舟望着单向玻璃,眼底藏着深重恐惧,低声开口:
“他是当年带我们学习痕迹勘察的导师。
五年前所有完美犯罪的布局逻辑、无痕清扫技巧、密室制造手段,全都是他教给我的。
我只是他手中最听话的一把刀,而你,是他耗费多年培育的唯一猎物。”
导师。
两个字落地,沈砚脑中那道熟悉长辈的轮廓,与河滩雨夜的黑影完美重叠。
林舟盯着沈砚惨白的脸,缓缓抛出最后一记重击:
“你还记得吗?当年是你主动信任他,毫无防备跟着他走进那条雨夜小巷。
他割破你的声带时,还在对你说,可惜你拥有一双世间最适合看穿罪证的眼睛,却不该拥有能诉说真相的喉咙。”
沈砚胸腔剧烈起伏,喉咙刺痛难忍,眼底第一次翻涌汹涌的恨意。
林舟缓缓抬手,指尖敲了敲桌面:
“下一局预告,他刚才已经留在河滩梧桐树干上了。
第三场猎杀,目标,和你渊源最深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800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