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圈向外扩散，悄无声息的铺开，覆盖了方圆千里。
最先被惊动的是灵鹤。
玄清仙府屋檐上，那只养了八百年的通灵灵鹤原本单脚站着睡觉。忽然，它「唰」的一下睁开眼。
灵鹤歪着头，定定感受了片刻，接着振翅飞起。它没往远处走，反倒绕着寝殿屋顶一圈圈盘旋，
翅膀压的越来越低，最后「噗通」一声落到窗台上。
双翅合拢，长喙贴着地面，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咕噜」声。
这是臣服。
然后是灵狐。
后山那窝三尾灵狐，平日里见到玉衡子就龇牙。此刻，它们却化作一团团流动的火光，
从四面八方悄悄聚了过来。
它们没闯进殿里，只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尾巴缠着前爪，耳尖贴地，金色的眼睛半眯着。
那模样，像是在等候差遣。
接下来，整座山都醒了。
「轰隆隆......」
那不是雷声。
是万兽奔腾。
从玄清仙府山门，到百里外的灵兽园，再到千里之外的北冥深渊，灵鹿、玄豹、雪狼、火鸦......
密密麻麻的兽群黑压压涌来，朝着玄清仙府席卷而至。
它们没有嘶吼，也没有厮杀，连多余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不管是什么种族，不管修为高低，也不管平日积怨多深，哪怕原本是见面就要撕咬的天敌，
此刻也全朝着同一个方向伏低了身子。
像是在朝圣。
「师兄！师兄——！！」
玉衡子连滚带爬地撞开寝殿大门，脸色白的吓人，发髻也散了，手里攥着的水镜几乎要被捏出裂痕。
「兽潮！兽潮来了！！北冥天的灵兽全疯了！它们把仙府围住了！还有......
还有北冥深渊那条冰蛟！它爬出来了，正在往台阶上爬！！」
临渊抬起眼。
怀里的阿九被尖叫声惊到，耳尖轻轻颤了颤，身子往他臂弯里拱了拱。呼噜声停了一下，随后又悠悠接上。
「不是兽潮。」
临渊语气很淡，声音落下去，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把阿九从膝上托起来，放到床榻另一边的云锦软垫上，又拉过锦被，轻轻盖住她露在外头的肚皮。
动作很轻，像在安置一件稀世珍宝。
临渊起身，玄色长袍随之一扬，转身朝殿门走去。
玉衡子呆呆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
师兄的嘴角，好像翘起来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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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外，临渊停下脚步。
眼前这幅画面，足够写进九重天的史册。
玄清仙府九千级云阶上，趴满了灵兽。
从山脚往上看，整片石阶都被一层厚厚的毛茸茸地毯盖住了。灵鹤收拢双翅，挤在栏杆旁；
灵狐蜷在转角处；雪狼把脑袋搭在玄豹背上；火鸦则停在灵鹿的鹿角间。
平日里争地盘、抢灵果的对手，如今肩挨着肩，尾巴缠着尾巴，安静的像一群等着夫子授课的学童。
云阶顶端，玄清仙府大门前。
那条冰蛟正低下头颅。
它通体覆着幽蓝鳞甲，每片鳞都宽厚如蒲扇，在月光下泛着深海般的寒光。它是北冥深渊的霸主，
化形后期的大妖，连临渊也从没主动招惹过。
可现在，这条冰蛟正把马车般巨大的脑袋，一点点贴向玄清仙府门前的青石板。
「呜......」
低沉的声音从它喉间滚出，肃穆得很。
臣服。
像臣子拜见君王。
临渊站在最高处，玄色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扫过漫山遍野伏低的灵兽，目光最后转回殿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3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