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947"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8668) "月光倾落,临渊的右手腕像是被烈焰炙烤过,又像嵌了块万年寒冰进骨髓里,冷的刺骨,痛的钻心。
那道疤痕,是千年前封印魔尊玄霄时留下的遗痕。此刻它像条蛰伏了千年的毒蛇,在月光下缓缓苏醒。
漆黑的魔纹自腕骨蔓延出来,一寸寸爬上手背。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
连四周流转的灵气都被无声吞噬,化作一片死寂。
临渊盘坐在灵泉边,额角冷汗滚落。
咬紧牙关,左手抬起,指尖接连点在右腕七处大穴上。七道金光骤然亮起,宛如七根镇魔钉,
把那团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黑气扣住。
黑气疯狂挣扎,撞的经脉震颤。腥甜的血气猛的冲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千年了。
这伤每月发作一次,他早已习惯。习惯到眉峰都不皱一下,习惯到将这蚀骨的剧痛,
视作修行路上再寻常不过的一部分。
可他始终没习惯的是......
膝头忽然多了一团柔软的重量。
阿九不知何时跳了上来。
她原本蜷在窗台上沉睡,被他紊乱的气息惊醒。鼻尖轻轻抽动,很快便嗅到了那股腐败阴冷的魔气。
自打来到他身边,这股气息每月都会准时出现。
但今晚,格外浓。
「下去。」
临渊沙哑开口,嗓音粗粝,跟砂纸磨过碎石似的。
「今晚......不太平。」
阿九没动。
她低下头,粉嫩的鼻尖轻轻蹭过他腕上的疤痕。那团黑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骤然活跃起来,
顺着他的皮肤朝她鼻尖缠去。
然而黑气触及她额间金纹的那一瞬......
「滋啦!!」
声音细微,却像滚油里落入了一滴冰雪。
黑气猛地收缩,像是遭遇了天敌,顷刻间退回疤痕深处。
阿九的金瞳骤然收紧。
她抬头看了临渊一眼,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古老而凝重的意味——某种沉睡在血脉深处的记忆,
正在此刻苏醒。
下一刻,她低下头,两只前爪按上了临渊的手腕。
开始踩奶。
这不是平日撒娇讨食时的轻踩。
她的动作认真而专注,带着某种玄妙的节律......左爪按下,右爪抬起;指甲收的极好,
柔软的粉色肉垫完全张开,紧贴着那片狰狞的疤痕。
一深一浅,一快一慢。
这是灵猫一族与生俱来的净化本能。
上古嗅灵之兽,爪垫可驱散邪祟,肉垫能净化魔气。这种天赋刻在她的骨血里,不需要记忆,也不需要修行。
只是本能。
临渊的身体骤然绷紧。
他下意识想把她推开。
这股魔气凶戾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以阿九如今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
可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她时,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她的肉垫缓缓渗了进来。
不像灵力那般霸道,也没有强行冲击经脉的锋锐。
那股力量温吞而柔和,像春日暖阳融化积雪,一点一点沿着腕骨深入,钻进盘踞了三千年的疤痕深处。
温暖把阴冷包裹住。
黑气在其中剧烈挣扎,像是发出无声的尖啸。
阿九的耳朵「唰」的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跟在吟诵某种古老咒语似的。
她踩的更用力了。
爪垫按压的节奏越来越快,额间两道金纹也在月光下骤然亮起,宛如两盏被点燃的长明灯。
温热的力量不断蔓延。
从手腕,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融进心口。
临渊只觉得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三千年了。
封印玄霄之后,他便再未真正入眠。
打坐养神时的那片刻空寂,跟此刻完全不同。
这是真正的困意。
沉甸甸的,绵软而安宁,整个人都陷进了一片温暖的云絮里。
他的脊背缓缓放松,靠上灵泉边的青石。头颅微微后仰,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轻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阿九。」
他低声呢喃,嗓音里透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金色的瞳孔跟他对视。
爪下的动作没有停,尾巴却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他的左手腕,一圈又一圈,收的极紧。
像是在说......
睡吧。
我守着你。
临渊的眼皮终于合上。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下着雨。
血跟火交织的暴雨,从烧红的夜空倾泻而下。雨水砸在脸上,滚烫的像熔化的铁。
他在奔跑。
玄色长袍早被火舌舔得残破不堪,后背那道被蛇牙贯穿的伤口仍在淌血。
他顾不上周遭的烈火跟倾塌,只护住怀里那团剧烈颤抖的小东西。
那是那只幼猫。
小小的身躯早叫鲜血浸透了,额间原本神气的九道金纹,如今只剩最后一道还撑着,
暗的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烛。她冷的骇人,单薄的身体不住的抽搐,爪子本能往内蜷,
最后又倔强的探出肉垫,勾住他的手指,在掌心刮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别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像被砂纸磨过,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我挡着。」
小家伙闻声往他手心深处又瑟缩了些,喉咙里溢出一丝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这点动静,像一根细针,扎进他那颗结了三千年冰霜的胸膛。他拼命想低头看清她的模样,
可周遭火光太烈,烟雾又太浓,只来得及捕捉到那双金灿灿的眼眸......隔着漫天火海跟浓重血气,亮的惊心动魄。
就像此刻,安静盯着他的那双眼睛。
临渊猛的睁开眼,从长梦里醒来。
不是被旧伤痛醒的,是被晨光晃醒的。细碎的曦光穿透窗棂,像金粉散落在他眼皮上,
他下意识动了动指节,紧接着察觉到——胸口正贴着一抹融融的温热。
垂眸看去,阿九老老实实趴在他心口。
四只小爪子妥帖的团在肚子底下,圆滚滚的下巴就这么枕着前爪,软乎乎的肚皮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的起伏。
尾巴还眷恋的缠在他左手腕上,喉间溢出的呼噜声细细碎碎,好似还沉在方才的梦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临渊整个人僵住了。
整整三千年......这是他头一回真正意义上的沉睡,也是漫长岁月里,第一次醒来,
发现怀里躺着一团活生生的温热。
光怪陆离的幻觉没有了。纠缠不休的心魔也没有了。
眼前这一切真实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掌心下的触感是暖的,是软的,
鼻尖甚至还能清晰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灵草清香。
他抬起右手。
腕上的疤痕依旧狰狞,可其中的黑气已经彻底散去,皮肤恢复了原本的苍白。
那股盘踞了三千年的阴冷,竟真的被她的肉垫一点一点踩散了。
临渊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毛茸茸的耳朵。
极软。
阿九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耳尖向前折去。鼻尖蹭过他的衣襟,含糊的「喵呜」了一声。
临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弧度很浅,像片雪落在湖面上,涟漪尚未荡开便已融化。
可他确实笑了。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醒怀里的小家伙。
直到......
他的目光停在她的尾巴上。
雪白的长毛之间,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根发丝。
不是她的。
阿九的毛发洁白如雪,那根发丝却漆黑如墨,在晨光下泛着阴冷诡异的幽光。
更可怕的是,它像是有生命一般,正顺着她的尾尖,一点一点往皮肉深处钻去。
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大,直接惊醒了怀里的阿九。
「喵???」
阿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金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
临渊的手指已经如闪电般探出,扣住了那根黑发。
触手冰凉,黏腻的像蛇鳞,带着股腥甜气息,直透骨髓。
玄霄。
魔尊玄霄的残魂,竟已能够渗透玄清仙府的重重结界,潜入他的寝殿,甚至缠上阿九的尾巴。
阿九很快也嗅到了那股危险的气息。
她的鼻尖骤然收紧,耳朵「唰」的竖起,浑身毛发一下炸开。金瞳缩成锐利的针芒,盯着临渊指间的黑发。
「嘶......」
低沉的警告声从她喉间滚出。
尾巴绷的笔直,额间两道金纹在晨曦里亮的刺眼。
临渊捏着那根黑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虚空深处,玄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穿透层层空间,贴着耳廓缓缓滑过:
「临渊......你的猫,摸起来真软啊。」
第十九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3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