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946"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341) "子时三刻,玄清仙府寝殿。
月光如霜,冷清的铺在青玉地砖上。
榻上的临渊闭目养神。
玄色中衣微敞,露出半截清俊的锁骨。呼吸极轻,如落雪入湖,连周身流转的灵气都压的微不可察。
三千年不曾入眠,他早已忘了睡意为何物——唯有阿九在侧时,才肯这般「养神」。
突然,鼻尖一暖。
一团软乎乎的、带着灵草清香的温热压了上来。紧接着,一根毛茸茸的物事扫过他的唇瓣,有些发痒。
最后,一只湿漉漉、粉嫩嫩的肉垫,「啪」的按在了他左眼皮上。
临渊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片雪白的肚皮。
阿九正倒悬在他脸上,后爪踩着鼻梁,前爪扒拉着额头,尾巴尖在他唇边挑逗般的晃荡。
那双淡金色的猫瞳在夜色里亮的惊人,像两盏精巧的琉璃灯。
「你醒了??」
她歪了歪脑袋,倒挂的猫脸显得无辜又娇憨,两只耳朵愉悦的向前折了折,「陪本喵玩。」
临渊静默片刻。
第一息,他抬手握住踩在鼻梁上的后爪。爪垫温热,带着些许跑闹后的潮气,在他掌心里轻轻蹬了蹬。
第二息,他沉沉叹了口气。那叹息自胸腔震出,三分无奈,七分纵容,冰山般冷硬的轮廓一下柔和下来。
第三息......
他长臂一揽,抄起她软乎乎的肚皮,把猫儿从脸上捞了下来,翻了个身托在臂弯里。
「只玩一炷香。」
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跟慵懒。
阿九金瞳骤亮。
临渊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纯净的灵气自指尖溢出,化作米粒大小的金芒,如萤火虫般在空中盘旋。
「去。」
金芒「嗖」的飞出,绕着房梁划出一道金色弧线。
阿九的耳朵一下竖得笔直,视线死死锁住光点。她从临渊臂弯里一跃而起,后足在榻沿猛的一蹬,
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扑向半空。
前爪攀住横梁,后爪在墙面借力,腰肢在空中拧出柔韧的弧度,尾巴绷得笔直。
光点往左,她便往左扑;光点往右,她便往右截。
踩着月光,廊柱跟陈设间,她飞檐走壁。
月影穿过格窗,在地板上投下繁复的阵法光斑,犹如一张巨大的棋盘。阿九沿着光影边缘疾驰,
步态轻盈的像在走钢丝,肉垫踩在青玉砖上,发出细密清脆的「哒哒」声。
从梁木到书架,从书架到屏风,最后她借势一跃,整只猫凌空扑向那颗逃窜的金芒......
「啪!!」
金芒被她按在爪下。
她凑近嗅了嗅,那光点却「噗」的散开,化作漫天碎金。阿九愣了片刻,随即有些恼羞成怒的甩了甩爪子,
扭头瞪向临渊。
「欺我??」
临渊斜靠在榻上,衣衫半褪,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浅笑。指尖微动,又是三颗光点分涌而出,绕着她轻快的打转。
阿九尾巴「蓬」的炸开,如同一面白色战旗,再次迎着光点扑了上去。
腾挪、翻滚、扑咬。
白色的影儿在寝殿内穿梭,宛若流动的月光。每扑碎一颗光点,她便兴奋的呜呜两声。
待到扑向最后一颗时,收势不及,整只猫直接撞进了临渊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急促的喘着气,耳朵尖还在兴奋的抖动。
「抓到你了。」
她含糊的哼唧着,爪子按在他胸膛上,指甲开合,隔着薄薄的中衣,肉垫清晰的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临渊低头。
怀里的猫儿鼻尖正蹭着他的锁骨,金瞳里倒映着未散的灵光,宛如盛着碎星。她喘得厉害,
粉嫩的肚皮起伏不定,喉咙里溢出又急又密的呼噜声,像一口破了膛的风箱。
「一炷香到了。」声音低哑。
阿九浑然不理,在他怀里滚了个身,摊开四肢,把最柔软的肚皮贴在临渊温热的掌心,尾巴顺势缠住了他的手腕。
不过三息,那急促的呼噜声便慢了下来,变得绵长又安稳。
她睡着了。
临渊抱着她,维持着原样,一动未动。
他静静看着怀中毫无防备的猫儿,看着她额间那两道在月色下一明一灭的浅金色神纹。
她的爪垫还贴在他心口,随着他的心跳,有规律的起伏。
他理应把她放回软榻。
可手却未松开半分。
就这般抱着她,玄衣散乱,手掌覆在她温热的腹部,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呼吸。
识海之中,一片死寂。
往昔每逢子时,玄霄的残魂总会在识海里发出黏腻阴冷的低笑,如毒蛇吐信,令他痛不欲生。
而此刻,那折磨了他千年的噪音荡然无存。
只有怀中猫儿温吞的呼噜声,如同一阵暖风,把识海深处的阴霾尽数吹散。
临渊垂眸,指尖轻柔的抚过她头顶细软的绒毛。
他忽然有些失神。
她哪里是什么心魔的解药。
她分明就是他的心魔本身,亦是他此生唯一的道心。
梦境里,却是一片烈火。
滔天的业火把夜空染成刺目的血红。阿九听见了族人绝望的惨叫,听见了蛇族狰狞的嘶鸣,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她蜷缩在废墟角落里瑟瑟发抖,额间的九道金纹,正一道接一道的黯淡下去。
就在火舌即将吞噬她时,一道玄色身影挡在了前头。
利齿撕裂皮肉的声音传来,那人后背被蛇毒咬穿,鲜血溅了她满脸,可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俯身把她抱起,放入一池温热的渡劫池里,声音低沉又坚定:「别怕,我挡着。」
梦里的阿九拼命想看清他的脸。
可火光太烈,烟尘太浓,只能盯着那个挺拔如剑、孤绝立于血海之中的背影。
终于,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火光映亮了他的眉眼......
冷峻、孤傲,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微微抿着唇,神情跟此刻抱着她的人如出一辙,
连叹息都带着冰雪的冷香。
是临渊。
「唔......」
阿九在睡梦中惊悸的缩了缩,额间原本黯淡的金纹骤然亮起,第三道金纹的轮廓在月色下隐隐浮现,
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悄然松动。
她的爪子无意识的抓紧了临渊的衣襟,指甲扣着,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爹爹。」
临渊的手臂猛然收紧。
他盯着她梦中紧锁的眉头,看着额间明灭不定的神纹,还有眼角无声滑落、如珍珠般折射着月光的一滴泪。
他抬起手,掌心轻柔的覆住她的双眼。
「......睡吧。」
声音沙哑的厉害,「我挡着。」
三个字,跟千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分毫不差。
阿九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绵长的呼噜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她的尾巴缠得极紧,像一根柔韧的藤蔓,
扣住他的手腕,锁住了他的脉搏,也锁住了那颗三千年不曾为旁人跳动、此刻却因她狂乱不已的心。
临渊抱着她,静静坐到了天明。
当第一缕晨曦穿过窗棂,落在他肩头,也照亮了她安稳的睡颜。
他微微低头,在她额间那两道逐渐隐去的金纹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情的吻。
宛如一片新雪,落在了初绽的梅花瓣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3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