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942"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6495) "啃到第三丛七星灵草,阿九才猛的一个激灵。
糟了,时辰过头了。
她抬头望去,月亮已经快挪到西边。溪水里的月影叫夜风吹的支离破碎,晃得她一双猫眼都有些发晕。
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她又抬起爪子,在溪边的青石上用力蹭了蹭,把指缝里的草屑清理干净。
得撤了。
只是离开的刹那,鼻尖掠过一缕极淡的阴寒气息。
可整片溪谷铺满七星灵草,本源草木的温润灵气如浓雾一般,将那一丝魔息死死裹住、稀释殆尽。
阿九耳朵微微一动,只当是山间普通阴瘴,并未放在心上。灵草的气息太过浓郁,掩盖住了猎物的痕迹。
抖了抖蓬松的白毛,阿九的身形倏然一晃。
灵猫一族的本命神通悄然发动,她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轻巧的穿过三道防御禁制,稳稳落在玄清仙府的屋顶上。
刚一落地,她便愣住了。
大殿廊檐下,竟还亮着灯。
那不是寻常的琉璃灯......燃着千年鲛人泪的长明灯,暖黄的光晕倾洒下来,
把殿前的青石台映得跟一块温润的暖玉似的。
青石台上,孤零零放着颗果子。
昆仑天特产的玉髓果。
果皮上还冒着丝丝白汽,竟是热的。
阿九鼻尖微微一动,那股清甜的香气便钻进鼻腔里。她从屋顶跃下,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随后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垫,在果子上碰了碰。
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就像有人算准了她回来的时辰,特意用掌心把它捂热,放在这儿等她。
阿九心头蓦地一跳,下意识抬起头。
廊柱的阴影里,正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是临渊。
玄色长袍叫夜露打湿了一角,袖口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灯火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微光。
他的脊背依旧挺的笔直,跟一柄插入夜色的孤剑似的。
可那双眉眼间......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的倦意,叫阿九的心跟着狠狠揪了一下。
他在等她,等了整整一夜。
阿九那双璀璨的金瞳在灯光下微微缩了缩。
「......你怎么还没睡??」她主动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带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临渊垂眸看着她。
目光扫过她鼻尖沾的一点绿草屑,又扫过她爪缝里残留的泥土,最后停在她微微瘪下去的小肚皮上。
「不困。」
声音清冷平淡,这一夜的等待,仿佛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
他缓步走过来,在石台边半蹲下身,玄色衣摆如墨汁般铺散在地上。伸手拿起那颗温热的玉髓果,递到了她嘴边。
「吃吧。」
阿九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随后,她顺从的低下头,就着他的手掌,小口小口啃起了果子。
果肉清甜爽脆,丰沛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温热的暖意从舌尖一直淌到胃里。她吃的有些急,
毛茸茸的耳朵却愉悦的往前折了折,后头的尾巴轻轻摇摆着,时不时扫过他修长的手腕。
临渊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任由她啃食,指尖偶尔被她温热潮湿的鼻尖蹭过,微微发痒。
他没缩回手。
夜风虽凉,他的掌心,始终是暖的。
从那以后,阿九每次溜出去玩,回来时都会在临渊的书案上留下一片叶子。
溪边特有的七星灵草叶,形状像小小的掌心,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她每次都小心翼翼的叼在嘴里,
一路小跑着跳上书案,「啪嗒」一声吐在他摊开的玉简旁。
有时候叶片上还带着亮晶晶的露水。
有时候沾着湿漉漉的泥土。
有时候,甚至被她嘴馋先啃掉了一半。
临渊每次都会停下手里的朱笔,把那片脏兮兮的叶子捡起来,用指尖轻轻拂去上头的灰尘,
郑重的收进袖中的一个玉盒里。
那是个羊脂白玉的小盒子,精致小巧,刚好能装下十片叶子。
第七天,第七片。
阿九跳上书案时,临渊正在批阅繁复的天道刑律。她歪了歪脑袋,把嘴里的叶子吐在他手边,
蓬松的尾巴扫过砚台,险些把那一池墨汁打翻。
临渊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
「又去溪边了??」
「嗯。」阿九顺势趴了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懒洋洋道,「那儿的草比别处甜。」
临渊唇角微扬,指尖拈起那片新鲜的叶子。
就在看清叶子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骤然顿住了。
殿内明亮的灯光落在叶片上,七星状的叶脉清晰可见。但在那翠绿的叶片边缘,沾着一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圆点。
那是血。
绝对不是阿九的。
阿九是纯白灵猫,她的血若溅在叶片上,是鲜红且带着灵猫族特有的金色流光。这滴血呈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透着股腥臭、阴冷的死气,跟毒蛇吐信时喷出的毒雾似的。
魔血。
临渊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盯着叶片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那不是阿九的爪印,是某种黏腻的长条形魔物在爬过草叶时留下的滑痕,
透着令人作呕的湿气。
有人在跟踪她。
阿九去溪边啃草的每一个夜晚,黑暗里,都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她。
临渊的手指,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收紧。
袖中的白玉盒子承受不住力道,发出极轻微的「咔」的一声脆响。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起苍白,
仿佛下一刻就会把这万年温玉捏成齑粉。
阿九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直起身子,那双璀璨的金瞳有些疑惑的对上他的眼睛。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极深,极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怎么了??」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临渊缓缓垂下眼睑,把那片带血的叶子收进玉盒的最底层,跟先前的六片整齐叠放在一起。
他合上盖子,声音轻的像片落雪,听不出任何波澜:
「无事。」
「以后,我陪你去。」
阿九歪着脑袋,耳朵不解的抖了抖。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才放松的「呼噜」了一声,
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他宽大的衣袖里。
她没有看见。
灯光的阴影下,临渊神色冰冷的把玉盒贴身收好,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腰间的剑柄。
指节泛白。
杀意凛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3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