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939"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6390) "阿九受伤第三日。

临渊命人送来了九转灵芝羹。

盛在羊脂白玉碗里,羹汤呈琥珀色,灵气凝成实质的雾气,在碗口聚成一只展翅的仙鹤。

闻一闻,修为涨三年;喝一口,白骨生血肉。

玉衡子亲自端来的,一路小跑,笑的像朵菊花:「师兄特意吩咐的,北冥天极地挖出来的九转灵芝,

配着昆仑雪莲的蕊,熬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快,趁热喝!!」

阿九趴在榻上,脑袋枕着前爪,金瞳半眯。

鼻尖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爪子里。

嫌弃。

太冲了。

那灵气浓的像浆糊,她的身体现在是个漏底的破桶,九命刚去一命,经脉脆的像纸,

这碗羹喝下去,不是补,是催命。

「不喝,」她闷声说,尾巴在榻上不耐烦的拍了两下。

「这可是九转灵芝!!外头抢破头都抢不到的宝贝!!」玉衡子急了。

「那给你喝。」

「我......我喝了会爆体而亡啊!!」

「本喵也会,」阿九抬起头,金瞳睨了他一眼,「拿回去,太补,虚不受补,懂??」

说完,她跳上窗台,前爪搭在窗棂上,鼻尖朝后山的方向轻轻抽动。

那里有股味道。

很淡,很清,像溪水边的风,像雨后初晴的泥土。不是天材地宝那种霸道的灵气,

是低阶灵草特有的、温温吞吞的甜。

七星灵草。

最普通的那种,修仙界遍地都是,炼气期弟子都懒得采。

但那个味道,让她耳朵痒,让她尾巴尖发麻,让她额间的金纹......隐隐发热。

夜色里,阿九的眼亮了起来。

子时三刻。

阿九从窗台上滑下来,落地无声。

回头看了眼榻上的临渊,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虽然她知道,大乘后期修士不需要睡,

他只是在养神。

她抖了抖毛,猫步发动。

短距离瞬移,无视阵法,像一道白色的影子掠出大殿,穿过三道禁制,直奔后山。

玄清仙府后山,有一条小溪。

溪水从北冥天雪山上融下来,清冽见底,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溪边长着一丛杂草,叶片呈七星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七星灵草。

阿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快步走过去,爪子刚要碰到草叶——

「吼......」

一声低吼从溪边的巨石后传来。

地动山摇。

一只白虎从阴影里踱步而出,体型如山,毛发似雪,额间一个「王」字泛着金光,

化形期大妖,玄清仙府的护山灵兽,连玉衡子见了都要绕道走。

它盯着阿九,金色的兽瞳里燃烧着怒火。

这丛七星灵草是它的零食,守了三年,等着下个月月圆时一口吞了,好冲击化形后期。

哪来的野猫,敢抢它的草??

白虎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威压像潮水一样朝阿九碾去——

阿九停住了。

歪了歪头,金瞳对上白虎的眼睛。

然后,额间的金纹,亮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微光,是血脉深处的、来自上古的威压。灵猫族,九命嗅灵,

上古神兽谱系里排名还在白虎之上。哪怕她现在只剩八命,哪怕虚弱的连人形都稳不住——

血脉,就是血脉。

「呜......」

白虎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

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兽瞳剧烈收缩,那道金纹里的气息,古老,威严,像一座压在它神魂上的山。

「噗通。」

白虎当场趴下。

不是攻击姿态,是臣服。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夹在腿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好声。

「您请。」

甚至往旁边滚了半圈,给阿九让出了最好的位置。

阿九:「......」

看了白虎一眼,尾巴尖摇了摇,然后低下头,开始啃草。

咔嚓,咔嚓。

叶片清脆,汁液甘甜,不是九转灵芝那种霸道的灵气冲击,是温温吞吞的、像春雨润进干涸土地里的舒服。

她吃的很急,耳朵却愉悦的往前折,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

远处树梢。

临渊站在枝头,玄色长袍跟夜色融为一体,看着溪边那只啃草啃的正欢的猫,看着她脚边那只肚皮朝天的白虎,

嘴角抽了一下。

他跟着她来的。

她跳出窗台那一刻他就醒了,一路尾随,藏在暗处,看着她偷溜,看着她找草,看着她面对白虎时炸起的毛——

手指已经扣住了剑诀,随时准备出手。

然后,她额间金纹一亮,白虎趴了。

临渊:「......」

收回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挥手。

一道无形的结界从掌心蔓延开来,像张透明的网,罩住了整片溪谷,没有灵气波动,没有阵法痕迹,

连月光都没有扭曲。

隐形结界。

从此,这片溪边的七星灵草,专属于她。

他看着她啃完一丛,又挪到下一丛,鼻尖沾着草屑,耳朵抖啊抖,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色的绒毛泛着银边,

像一颗在溪边滚动的、毛茸茸的月亮。

临渊忽然想起千年前。

那只浑身是血的幼猫,被他放进渡劫池后,也是这样——趴在池边,啃着最普通的灵草,耳朵抖啊抖,

尾巴摇啊摇。明明刚经历过灭族之夜,却还能因为一丛草,露出满足的表情。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懂了。

她不是嫌弃天材地宝,她只认最本真的东西。最普通的灵草里,藏着她血脉最深处的记忆——灵猫族未灭时,

漫山遍野的七星草,是幼猫的第一口粮。

他的目光,停在她额间。

阿九又啃了几口,忽然停住了。

爪子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金纹在发烫,像有团小小的火在皮肤下燃烧。第二道金纹的轮廓,

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比前几日更清晰了一分。

封印,在松动。

用最普通的低阶灵草。

临渊的瞳孔,骤然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

天道给她下的封印,或许从来都不是靠天材地宝能解的。那些冰冷的高阶灵药,只会刺激封印收紧,

唯有最普通、最温暖、最像「家」的东西,才能让她找回自己。

就像她。

就像他护了三千年,却不自知的真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3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