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938"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6960) "深夜,玄清仙府。

阿九蜷在窗台上,尾巴尖儿圈着前爪,仰头望着天幕。北冥天的月亮极大,像一块泡在寒泉里的坚冰,

冷冷清清的洒下大片银辉。

最近,她格外喜欢待在这儿。

窗台下头,便是临渊的白玉榻。

临渊闭目盘坐,玄色长袍如流水般铺散开来。他呼吸很轻,灵气流转被压到了极限。三千年不曾入眠,

他早忘了睡意是什么,可自打这只猫赖在身边,他便习惯了闭目「养神」。

听着她细微的呼噜声,那枯寂如死水的神识,竟能感到久违的安宁。

阿九低头瞥了他一眼,金色的瞳孔在夜色里缩成两道危险的细线,耳朵警惕的转了转。

空气里,突然多了股味道。

腥甜、阴冷,带着腐骨的潮湿,顺着结界的缝隙悄无声息的渗进来。

魔气。

阿九浑身白毛一下炸开,耳朵「唰」的竖直。

「咔嚓。」

一声细微至极的脆响。

玄清仙府外围的护山结界,像镜面一样被无形的力量击碎,裂纹在虚空里急速蔓延。三道黑影形同鬼魅,

无声无息的融入夜色,直扑内殿。

带头的魔族浑身裹在黑雾里,只露出一双猩红暴虐的眼眸。

他掌心里,攥着一枚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漆黑长钉。

噬魂钉。

专破护体真气,大乘期修士要是挨上一击,也得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窗台上的白猫。

九命灵猫的血,是魔界梦寐以求的炼器至宝。一滴可抵千年修为,一碗能造出一尊魔神。

但临渊挡在了路中央。

他横在玉榻上,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把那只猫护在身后。

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没有任何犹豫,掌中噬魂钉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幽光直刺临渊后心!

先除挡路的!

那一瞬间,阿九的金瞳在黑暗里爆出刺眼的光芒。

来不及多想。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灵猫护食的本能。

榻上这个男人,是她的专属聚灵阵,是她的专属王座,是她闻了三千年都戒不掉的气息。

他要是死了,谁来供养她??

他绝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她眼前!!

「嗖——」

白光乍现。

猫步瞬移。

这是她今天第十次强行催动秘法,早超出了这具残躯的极限。

经脉刹那间如烈火焚烧,暴虐的灵力在丹田里疯狂冲撞。阿九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刺眼的血迹。

剧痛如钝刀刮骨,从四肢百骸炸裂开来。

可她没停。

白色的残影像一颗流星,重重撞向榻上的临渊!

「噗嗤!!」

噬魂钉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温热的鲜血溅在临渊玄色的衣襟上,也溅在他苍白冷峻的侧脸上,刺目的像在雪地里揉碎了一瓣红梅。

临渊骤然睁眼。

入眼的第一幕,是阿九重重摔在他怀里,肩膀处的血洞汩汩往外涌着鲜血,把雪白的绒毛染得一片猩红。

紧接着,他看到阿九额间那道黯淡的金纹旁......

第二道玄奥的金纹,带着灼热的温度,亮了起来。

那是她用掉一条命的代价。

临渊的呼吸一下停住。

下一刻,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

修持无情道三千年,他的心境第一次被彻底撕裂,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不是极寒的冷意,是能把天地万物焚烧殆尽的暴虐。沉寂了三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阿九,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那三名魔族。

没拔剑,没掐诀,连半句咒法都未吐露。

仅仅是一念之间。

「轰——」

恐怖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大乘后期巅峰的力量化作无形巨手,把那三名魔族生生攥在半空。

「咔嚓咔嚓」的骨碎声响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三具躯壳便在虚空里被碾成肉泥。

魔魂在狂暴的灵力里发出「滋滋」的消融声,眨眼间灰飞烟灭。

连一丝尘埃都未能留下。

狂暴的余波把整个玄清仙府的结界震得粉碎,灵树折断,廊下的宫灯一盏接一盏的爆裂。

临渊盯着怀里的猫,素来沉稳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三千年修行,他未曾慌过,未曾怕过,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

可此时此刻,他抱着怀里这团温热,却清晰的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急速流失。

曾经那么软、那么暖的一小只,如今冷的像一块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顽石。

「别睡。」

临渊低声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阿九,别睡。」

阿九虚弱的趴在他胸口,意识不断朝深不见底的黑暗坠落。肩膀疼,经脉疼,连尾巴尖都像针扎一样。

她勉强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腥甜里带着灵猫族特有的苦涩。

「你......」阿九有气无力的掀了掀眼皮,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嘴硬,

「你要是死了......本喵去哪儿找这么好用的聚灵阵......」

临渊的手臂猛然收紧。

他把她贴在心口,玄色长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浑厚的灵力不要命的顺着掌心渡入她的体内。

可那些灵力像落入了无底深渊,无论灌注多少,都留不住她流逝的生机。

阿九的金瞳逐渐涣散,她看着临渊那张紧绷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浓烈到化不开的晦暗。

「......本喵才没睡。」

她细若蚊蚋的嘟囔了一句,尾巴无力的垂落下去,搭在他的手腕上。

「本喵只是......有些乏了,养个神......」

话音未落,她眼皮一沉,彻底晕死过去。

在最后一名魔族化为飞灰的刹那,空气里回荡着他临死前狂喜而怨毒的诅咒:

「九命灵猫......终于找到你了......」

「尊上......等了你三千年......」

余音散尽。

临渊低头看着怀中生机微弱的猫,看着她额间那两道金纹——一道明亮,一道正如同风中残烛般渐渐熄灭。

尊上??

等了三千年??

他抱着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千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那只浑身是血的幼猫,也是这般缩在他掌心里,

瑟瑟发抖,体温一点点冷下去。

他以为他护住了她。

他以为当年把她送入渡劫池,便是一场漫长的永别。

却不想,三千年后,她再次满身是血的倒在他怀里,只为了替他挡下致命的一击。

临渊抱着昏迷不醒的阿九,心里那座坚不可摧的无情道碑,轰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嘴里嚷着「护食」,可拼了命要护的,分明是他这个人。

而他,修了三千年的无情道,第一次生出了「绝不放手」的执念。

这执念,比世间任何心魔都要可怕。

却也比他的道心,更为真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3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