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长老围坐在玄玉长桌的两侧，昆仑天的赤松子一巴掌拍在桌上，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
「噬灵虫都混进水镜大会了，玄清仙府的禁制是纸糊的吗？！」
「赤松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蓬莱阁主沉下脸，「莫非是怀疑我蓬莱看守的不力？？」
「看守？？你那点人手连只苍蝇都拦不住！！」
「你说什么？！!?」
「行了。」
临渊坐在主位上，声音听着不重，却把全场的嘈杂压了下去。
他手里转着个没动过的灵茶杯，玄色长袍的袖子垂在一边，刚好遮住膝盖上的那一团白毛。
阿九正蜷在他腿上，尾巴垂下来慢悠悠的晃晃。她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
金色的眼瞳半眯，在一堆修士的争吵声里闭目养神。
十二个大乘期的长老此刻都移开视线，假装没瞧见玄清仙尊膝盖上的那只猫。
毕竟在三天前，就是这只猫在水镜大会上把仙尊给扑倒了，还在衣袍上抓出好几道爪印。
赤松子坐回位子上，端起了茶盏。
阿九的鼻子突然动了动。
她撑起身体，金色的瞳孔缩成两条细线，鼻尖耸动着，脑袋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转了过去。
议事厅里燃着千年的龙涎香，气味挺醇厚。
但在这一股子香气深处，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腥甜。
是魔气。
阿九锁定了方向，盯向左边第三个位置。
昆仑天的赤松子。
那家伙正端着茶杯，茶水里倒映着他皱起的眉头，天蚕丝的袖口在烛光底下泛着微光。
魔气没在茶水里，是在他的袖口上。混着龙涎香的气味，被体温这么一蒸腾，正一丝一缕的往外渗。
赤松子端起茶杯，往嘴边送去。
一道白光从临渊膝盖上跃了出来。
那只白猫直接扑到了赤松子跟前。
阿九一爪子拍在茶杯上，琉璃盏晃荡着翻倒，茶水全泼在赤松子的衣袍上。
「放肆！！」赤松子腾的站起身，脸色铁青。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茶水溅落的衣袍上正冒起一阵青烟。天蚕丝织的法袍被腐蚀出几个黑洞，边缘卷曲起来，
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是化灵散。
专门腐蚀灵根的剧毒，一滴就能让大乘期修士的修为受损。
赤松子低头看着袖口，一滴漆黑的液体正从里头渗出来，滴落在法袍上。
黑烟冒了出来。
那是魔血燃烧的痕迹，带着魔界特有的阴冷。
「你的袖口！！」蓬莱阁主指着他站了起来。
众人的视线全聚了过去。
赤松子袖口那道本来挺隐蔽的魔纹，在化灵散的催化下显露了出来，跟一条黑色的蜈蚣似的贴在手臂上。
这是魔族的印记。
赤松子袖子里寒光一闪，一柄短刃直接刺向旁边的蓬莱阁主。
临渊坐在主位上，冲着那边抬指一点。
「定。」
大乘后期的威压轰然落下。赤松子手里的短刃碎成几瓣，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黑烟从他七窍里涌出来，脸皮也跟着干瘪下去。
议事厅里一片安静。
阿九落在地上，甩了甩右前爪。爪垫上沾了化灵散，黏糊糊的挺难受。
她走到临渊身边，把爪子往他的玄色衣袖上蹭了蹭。
临渊伸手，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把爪子擦干净。
昆仑掌门张大嘴巴，蓬莱阁主也愣在那儿。玄清仙尊竟然在用自己的法袍给一只猫擦爪子。
阿九缩回爪子，跳回临渊膝盖上蜷成一团，金色眼瞳扫过众人，无辜的叫了一声。
临渊顺了顺她背上的毛，低声说了句：「干的不错。」
阿九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
半个时辰后。
赤松子被押进了天道刑律司的大牢。但他体内的魔纹把神魂都给毁了，搜魂术也没法搜出幕后主使的线索。
议事厅散场，长老们退出去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脑子里全是仙尊用衣袖给猫擦爪子的画面。
而玉衡子躲在廊柱后头，收回了记录画面的水镜。
他指尖微动，把画面传到了九重天的传讯玉简里。
《玄清仙尊的猫：拍翻茶盏，顺便抓出魔族间谍》
水镜里，白猫跃起拍杯子，茶水腐蚀衣服，赤松子魔纹显形，最后画面定格在临渊用袖子给猫擦爪子的那一幕。
传讯玉简里顿时热闹的不行：
「这猫能闻出化灵散？？」
「十二个大能吵了半天，倒让一只猫把局给破了。」
「那只猫拍翻茶杯前先闻了闻，鼻子比搜魂术还灵。」
「灵猫族是有嗅灵的天赋，但能分出混在龙涎香里的魔气，这也太准了点。」
「赤松子可是大乘期，居然没瞒过它。」
...
夜深。
寝殿里头。
阿九趴在临渊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夜空，鼻尖轻轻动着。
「怎么了？？」临渊问她。
阿九耳朵抖了抖，低声说道：「那个老头身上的味道......跟千年前灭族那天，一模一样。」
临渊抚摸她脊背的手停了一下。
千年前灵猫族被灭，动手的是蛇族，但后头确实有魔族的影子。
今晚赤松子袖子里的魔血味，跟当年灭族之夜的魔气是一个源头。
临渊看着膝盖上的猫，她还在嗅着空气，想找出记忆里的线索。
他把手掌覆在她头顶上。
「睡吧。」临渊看着她，「这事我会查清楚。」
阿九看着他，随后打了个哈欠蜷缩起来，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没过多久，她就睡熟了。
临渊看着怀里的猫，意识到她的举动并不是偶然。
这只猫的嗅觉，比他的推演还要敏锐的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3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