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930"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363) "「签了。」
临渊的嗓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他立在阵法之外,掌心捏着张金光流转的解契书。
只要签下此契,天道强加的婚约便彻底作废,两人斩断所有因果,再无瓜葛。
可瘫在阵法中央的白猫,纹丝不动,连耳朵尖都懒得抖一下。
活了三千年,临渊头一回对一个活物生出几分无力感。往日里他眉头微蹙,九重天便会震颤三分。
偏偏眼前这团毛球,全然将他当成了空气。
嫌他吵闹,阿九毛茸茸的尾巴懒懒一撩,干脆盖住了耳朵。
临渊面色一沉,往前踏出两步。
寻常灵兽直面他这般威压,早已伏地战栗、哀鸣求饶。可阿九只是慵懒翻身,四脚朝天露出雪白肚皮,
甚至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天道强塞给他的这桩「劫」,到底是个什么成精的孽障?
临渊的身形,罕见僵住。
「师兄!藏书阁新找出的古籍……」
玉衡子抱着一摞厚重古籍,风风火火撞进院子,话音未落,整个人骤然僵在门槛处。
四大仙尊之首、执掌天道刑律、素来冷若冰霜的玄清仙尊,此刻正蹲在地上,与一只白猫大眼瞪小眼。
哗啦 ——
古籍尽数散落一地。
临渊无暇顾及师弟的失态,目光沉沉锁在那双金瞳之中,一字一顿道:「签了,断因果。」
阿九这才懒洋洋掀开眼皮。
她舒展身躯,脊背溢出一串细微的咔吧声响,金色眸子上下打量了临渊三秒。
生得倒是风华绝代,就是话多烦人。
小爪飞快一伸,精准勾过半空的金纸。
临渊以为她要审视契约条款,正要开口,刺耳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嘶啦 ——
承载天道之威的婚契金纸,当场被撕作三片。
一片被她叼去塞进蒲团缝隙当垫子,一片压在屁股底下,最后一片按在爪下,慢悠悠磨起了爪子。
「这纸硬邦邦的,磨爪子倒是正好。」
她含糊嘟囔,转过身,用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临渊:「没事就走远点,别挡着我晒太阳。」
玉衡子目瞪口呆:「???」
临渊陷入长久沉默。
天道赐下的神圣婚契,竟被拿来垫了猫窝。
阿九又打了个哈欠,不满咕哝:「你们修仙界,连张软和的符纸都拿不出来?真够穷酸。」
屋内寂静半盏茶的功夫。
临渊唇角微微抽动,极力隐忍,终究还是泄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弯腰收起满地金纸碎片,转头吩咐。
「让她在这儿睡,往后,这处聚灵阵归她。」
玉衡子抱着满地书卷,久久回不过神。
这仙界,怕是要变天了。
……
夜色渐深,圆月高悬。
阿九是被骨头缝里钻出的饥饿感灼醒的。封印初解,这具灵猫身躯如同漏风木桶,灵力存不住半分,
急需灵气充盈的天材地宝果腹。
循着最浓郁的灵气,她轻车熟路溜至灵泉边。
这里是临渊专属的沐浴疗伤禁地。青石岸上,随意搭着一件玄色长袍,衣料间萦绕着清冽的竹叶冷香。
阿九脚步骤然顿住。
这个味道……
千年前,有个人浑身浴血,将她死死护在怀中,替她挡下覆灭族群的滔天烈火。那人身上的气息,
与这件衣袍的冷香,分毫不差。
零碎的记忆翻涌而上,搅得她头脑发胀。
她纵身跃下青石,一头扎进玄衣之中,贪婪嗅着久违的熟悉气息,喉咙不由自主滚出呼噜声响。
「下来。」
灵泉之内,临渊斜靠石壁,嗓音微哑,带着几分沐浴后的慵懒。
阿九置若罔闻,两只前爪踩在柔软衣袍上,一下一下,踩得无比投入。
临渊未曾动弹。周身流转的灵力刻意避开岸边,半点水汽也不沾染那身雪白绒毛。
他静静凝望许久,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知道这是谁的衣袍吗?」
阿九抬眼,金瞳映出他清冷绝尘的面容,随即再度埋头,踩得愈发欢快。
临渊垂下眼帘。手腕缠绕千年的隐痛旧伤,在此刻,竟莫名轻快几分。
一刻钟后,玉衡子急匆匆闯入灵泉禁地。
「师兄!刑律司急讯!这张解契书万万撕不得!撕毁婚约非但无法解除,反倒会……」
话音陡然掐断。
灵泉岸边,素来视礼法规矩重于性命的玄清仙尊,衣衫半敞静坐青石之上。
怀中拢着一只四脚朝天、毫无防备的白猫,一手虚虚护着她柔软的肚皮,温柔至极。
「会怎样?」
临渊头也未抬,修长指尖轻轻顺着白猫脊背。
玉衡子喉咙发紧,艰难开口:「会结成死契,从此同生共死。」
临渊顺毛的指尖微顿,垂眸望着怀中温热的毛团,浅勾唇角。
「死契……」
指腹轻轻擦过阿九额间微微发烫的金纹,他的声音轻得快要散入晚风。
「那便,同生共死。」
无人察觉,白猫翻身的刹那,紧闭的金瞳悄然掀开一道细微缝隙。
清冷目光淡淡扫过临渊谪仙般的面容,那双金瞳里,没有半分猫儿的懵懂天真。
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沉冷光。
转瞬,她再度阖上双眼,呼噜声悠然响起。
方才那洞悉一切的清冷一眼,仿若从未存在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3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