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927"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613) "裴厌的手指顿住了。灶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月光缓缓移动,从裴厌的眉骨滑到下颌。
"我猜到了。"她说,声音低得像怕吵醒什么,"但我不确定。"
她将残卷合上,放回瓮里。又把玉簪轻轻搁在瓮口旁边,抬手去拿青砖——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件易碎品,而不是一块沾着油渍的破砖。
沈静好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底有一块地方正在塌陷。
母亲说"若遇裴姓,慎之慎之"。可眼前这个裴姓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把砖推回原位,指尖沾了灰也不在乎,末了还拿袖子把砖面擦了擦——怕她下次抠砖的时候弄脏手。
这算什么?这让她怎么"慎"?
裴厌把一切复原,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她冲沈静好伸出手,意思是拉她起来。
沈静好没握那只手,自己撑着灶台站了起来。她看见裴厌的手在半空悬了一瞬,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插进袖中。
"我先走了,"裴厌转身往门口走,"你早点——"
她停住了。
灶房门口,月光铺了一地。沈静好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脚趾冻得发白。
不对——
裴厌回头,看见沈静好还站在灶台旁边,并没有跟过来。那门口的人影——
朱三揉着眼睛,打了个酒嗝:"裴……裴公子?大半夜的你在灶房干嘛?我听见响动……"
裴厌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灶台那边的沈静好,正弯腰把陶瓮重新取出来,抱在怀里。
她没有放回去。
她抱着那只瓮,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隔着半个灶房望着裴厌,目光又冷又亮,像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余烬。
朱三的酒嗝打了一半,被灶房里凝成冰的气氛噎了回去。
他揉着眼睛,目光在裴厌和沈静好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静好怀里那只陶瓮上,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小姐,这……"
"朱叔,"沈静好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案板上没动过的水,"你先出去。"
朱三张了张嘴,看看她赤着的脚,又看看她通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到底没多问。他转身时拽了裴厌一把,没拽动,裴厌像钉在了地上。
"裴公子,"朱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恳求,"我家小姐不容易,你别——"
"我知道。"裴厌说。
朱三走了。灶房的门在身后合上,把月光切成两半。门里一半,门外一半。
沈静好抱着陶瓮站在灶台边,脚底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爬到心口,变成一片钝痛。她盯着裴厌手里那枚玉簪——不对,簪子在她自己手里。她盯着裴厌的手,那双手方才替她擦砖面、替她盖蜡封,指尖沾了灰也满不在乎。
可那双手,碰过她母亲的遗物。
像一个陌生人闯进你家后院,比你更熟悉每一棵花种在哪里。
"裴厌。"她开口,声音发抖,连自己都觉得丢人,"你今天晚上来这里,是早就知道这下面埋了东西?"
裴厌没有否认。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像她切菜时的刀工——不拖泥带水,但刀刀见骨。
沈静好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她把陶瓮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秘密都拢在自己怀里:"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从第一天踹开我的门开始?还是更早?"
裴厌终于动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沈静好立刻退了半步,后腰撞上灶台边缘,陶瓮里的玉簪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2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