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
像谁？
沈静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裴厌，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她闷声问了一句。
枕头旁边的纸条安安静静地躺着，月光落在上面，把那八个字照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虫鸣渐渐低了下去，夜色浓得像一锅熬过了头的汤。
沈静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梦里好像有人在灶台边给她做馄饨， fog模糊糊看不清脸，但味道很香，和这盘五味相思卷一样，酸酸甜甜的，带着一丝苦。
沈静好是被灶上的蒸汽烫醒的。
梦里那碗馄饨的热气扑在脸上，她一激灵从枕头里拔出脑袋，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窗外的光白晃晃的，日头照在账本上，把"亏损"两个字照得清清楚楚。沈静好没心思管账，翻身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围裙口袋。
纸条还在。
她松了口气，系上围裙，洗了把脸，下楼。
大堂里裴厌已经不在长凳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角是角线是线的，像拿尺子量过。沈静好看了一眼，心想：这人当门神还当出经验了？
朱三在后厨杀鱼，见她进来，抬头瞅了一眼："小姐，今天比试，你准备好了？"
沈静好把昨晚做好的五味相思卷从纱罩下端出来，摆在灶台上。五个小卷白白净净的，米皮透亮，隐约能看到里面一层层的馅料颜色。放在日光下，像五颗小玉。
朱三凑近看了看："就这？看着也没啥花样啊。"
"你懂什么。"沈静好拿纱布仔细擦盘子边缘，"好东西不在花哨。"
朱三嘟囔了句"小姐说得对"，继续杀他的鱼。
比试设在"一味居"大堂。说是大堂，其实也就摆得下五张桌子。今天来的人却格外多，隔壁茶馆的掌柜来了，巷口卖糖人的老张头来了，连平时从不踏入食肆半步的苏明月也换了身素衣，端端正正坐在评委席上。
陆淮安照旧一袭青衫，摇着折扇进门，看见沈静好就笑："沈老板今日气色不错，看来胸有成竹。"
沈静好心想：我胸有成竹？我胸有成炸还差不多。
她站在灶台后面，围裙系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快刀刘今天做的菜叫"百鸟朝凤"——整只鸡拆骨填馅，蒸了两个时辰，端上来金灿灿的，浇上高汤，卖相确实唬人。围观的街坊们啧啧称奇，有人已经开始摇头了："沈老板那个小白卷，怕是悬了。"
沈静好充耳不闻。她把五味相思卷摆在白瓷盘里，五个小卷排成一排，旁边什么装饰都没加。干干净净，素素白白。
苏明月作为评委率先动筷，夹起一个卷送入口中。嚼了两下，她的筷子停在半空，然后慢慢闭上眼，又慢慢睁开，转头看了沈静好一眼，什么都没说。
陆淮安见状也夹了一个。入口后先是一愣，然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什么味道？"旁边有人好奇。
陆淮安想了想："像……很久没回家的人，突然在路边闻到了灶台上的饭菜香。"
众人面面相觑，这算什么评语？
轮到裴厌了。
她坐在正中间，从比试开始就抱着胳膊没怎么说话。沈静好注意到她今天穿的不是平时那件玄色男装，换了一件墨蓝的，领口系得很高。
裴厌拿起筷子，沈静好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那双修长白净的手夹起最边上那个卷——就是昨晚裴厌用指尖碰过的那个——送入口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2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