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忽然柔下来，轻声问："你今天早上给她下的那碗面，是不是多放了醋、少放了盐、没放葱？"
沈静好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明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因为朱三在厨房门口看得清清楚楚，转头就当笑话讲给她听了。裴厌的口味偏好，沈静好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一个社恐到跟生人说句话都要酝酿半天的姑娘，却把另一个人的口味记得分毫不差。
这不是喜欢，什么是喜欢？
但苏明月没说破，她只是拍了拍沈静好的肩膀，起身去倒茶。
沈静好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呆。窗外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几晃。
她忽然很没出息地想：明天裴厌还会坐在角落里吗？会喝她下的面吗？会不会又说一句"也就一般般吧"，然后把碗舔干净？
想到这里她猛地把脸埋进被子，骂了自己一句。
"沈静好，你没救了。"
隔壁房间，裴厌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整改手册》，一个字也没写进去。
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只隔了一堵墙，苏明月和沈静好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多放醋"三个字飘进来的时候，她握笔的手顿了顿，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低下头，在手册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
反复三次之后，纸上终于留下两个字——
"相思。"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轻轻合上手册，望向窗外。
月色很好。
下一轮比试的题目，她已经有了。
裴厌公布题目的那天，"一味居"大堂里坐满了人。
朱三端着茶壶站在门口，苏明月倚在楼梯栏杆上嗑瓜子，连隔壁王婶都抱着她家那只肥橘猫来凑热闹。
裴厌站在大堂中央，折扇一收，一字一句道："第二轮比试的题目——相思。"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静好手里的汤勺掉进了锅里，溅起半尺高的汤汁。
"相思？"她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你让一个厨子做相思？我怎么着，把情书剁碎了炒了给你吃？"
裴厌挑眉："沈老板若是只会炒情书，那这轮比试确实没什么看头。"
沈静好被噎了一下，缩回后厨，把汤勺捞出来重重搁在灶台上。
相思。相思是什么滋味？
她这辈子除了灶台和账本，接触最多的活物就是灶王爷的牌位。她甚至连话本子都没看过几本——倒不是不想看，是朱三每次把借来的话本子拿去垫桌脚，等她想起来去翻的时候，已经被油渍糊得只剩个封面。
苏明月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后厨，靠在门框上笑："妹妹，相思啊，就是你想给一个人多放醋的那种感觉。"
沈静好的手一抖，刚切好的萝卜丝歪了。
"你再胡说我把你推出去了。"
苏明月笑着举手投降，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回头补一句："好好做，姐姐等着品尝你的相思呢。"
沈静好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地琢磨这道菜。
相思嘛，她不是没见过别人相思。她娘还在的时候，每到入秋就会做一道甜汤，坐在灶台边慢慢喝，喝着喝着眼圈就红了。沈静好那时候小，问她娘那汤叫什么名字，她娘只说"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2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