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好掰起手指头："嘴毒。"
"嗯。"
"挑剔。"
"嗯。"
"败家。"
"还有呢？"
"阴阳怪气、管东管西、自以为是、吃饭还吧唧嘴——"
"她不吧唧嘴。"苏明月打断她。
沈静好一噎。
好吧，确实不吧唧。她连吃饭都安安静静的，筷子拈得稳，坐得也端正，那吃相搁在京城贵公子堆里都挑不出毛病。
但沈静好不肯认输，补了一句："她吧唧过！上次吃红烧肉的时候！"
"上次她吃的是你做的红烧肉，"苏明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高兴了吧唧两下怎么了？"
沈静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漏了，耳根开始发烫。
苏明月放下茶盏，忽然换了副正经面孔。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妹妹，姐姐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沈静好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你、你说。"
"那天在大堂里，她搂你腰的时候——"
沈静好的脸"腾"地就红了。
"你为什么没扇她耳光？"
沈静好卡住了。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把那天的场景过了一遍又一遍：苏明月说要去画舫听曲，裴厌一把把她拽过去，手搂在她腰上，掌心隔着衣裳透过来热得烫人——
然后她跑了。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一声"你别闹"，夺门而出，一路狂奔到河边。
按照她的性格，被人突然搂腰，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给对方脸上来一巴掌吗？
可她没有。
她跑了。
"我、我那是吓傻了！"沈静好梗着脖子辩解，声音高了八度，"你知道我社恐，生人碰我一下我都浑身发僵——"
"傻丫头，"苏明月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吓傻了是往人怀里钻，不是往外跑。"
沈静好瞪大眼睛："什么歪理！"
苏明月不慌不忙地翘起兰花指："一个人受了惊吓，本能反应是找安全感。你要是真怕她，应该往朱三怀里钻，或者往我怀里钻——可你跑去了河边，一个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静好不说话了。
"因为你不是怕她搂你，"苏明月的声音轻下来，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你是怕自己不讨厌她搂你。"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炭盆里的炭烧得噼啪响，偶尔蹦出一点火星子。
沈静好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旧刀疤看了半天，忽然瓮声问："苏姐姐，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明明知道不该想一个人，但脑子不听话，自己偷偷想。"
苏明月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面上却还是笑嘻嘻的："有啊，我见过的姑娘多了去了。嘴上说人家这不好那不好，转头人家一伸手，自己就跟了上去。妹妹，这叫什么？"
"叫什么？"
"叫口嫌体正直。"
沈静好："……"
她一把将被子拉过来蒙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闷声说了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苏明月掀开被角凑过去："你说什么？"
"我说——我心里乱成一团麻了！"沈静好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看见她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了？"
"我就想给她多放点醋！"
苏明月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整个人往后倒，拍着床板笑出了眼泪："沈静好，你是这江南第一个把喜欢人说成想给人放醋的！"
"我没喜欢她！"
"行行行，没喜欢。"苏明月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把她从被子里扒出来，"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2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