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906"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6006) "沈静好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那天的事全怪苏明月。

不,准确地说,全怪苏明月那张嘴。

那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苏明月伤好得七七八八,精神头也回来了,下楼时特意换了身水碧色的衫子,发间簪了朵白玉兰,往那儿一站,整个"一味居"都亮堂了三分。

她凑到灶台边,看沈静好揉面团,笑盈盈道:"好妹妹,你这手艺当真了得,光在这小破店里炒菜可惜了。"

沈静好头也不抬:"我觉得挺好的。"

苏明月挨过来,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凑在她耳边说:"明晚跟姐姐去画舫听曲儿吧?我认识一个琴师,弹的《春江花月夜》能让人骨头酥掉。"

沈静好被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缩了缩脖子:"我、我不去,人多的地方——"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是裴厌的茶杯盖子掉在了桌上。

沈静好回头,看见裴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角落挪到了离灶台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那本《整改手册》,指节泛白,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苏大家,"裴厌的声音听上去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挡道了。"

苏明月不仅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笑吟吟道:"裴小姐这话说的,我跟自家妹妹说说话,怎么就挡你道了?"

裴厌没回答。

她径直走过来,一把拽住沈静好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

沈静好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腰上就多了一只手。

裴厌的手。

修长的、微凉的、力道不容置疑的——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沈静好的大脑"嗡"地一声炸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冻上的鱼,脊柱一节一节地发麻。裴厌的手掌隔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扣在她腰侧,虎口正好卡在最软的那块肉上。

那温度烫得她打了个激灵。

裴厌揽着她,侧头对苏明月皮笑肉不笑:"苏大家,她社恐,去不了画舫。"

苏明月挑了挑眉,目光在裴厌揽着沈静好腰的那只手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社恐?方才跟我说话时还好好的呢。"

"那是因为你脸皮厚,聊着聊着她忘了怕。"裴厌面不改色。

沈静好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了一丝知觉,她感觉到裴厌的拇指在她腰侧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刻意的——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点了火,"腾"地烧了起来。

"你、你别闹!"

她尖叫一声,猛地挣开裴厌的手,力气大得连自己都没想到。

裴厌被推得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下一秒,沈静好已经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了出去。她撞翻了门口的板凳,踩碎了不知谁扔在地上的半截筷子,踉踉跄跄冲出了"一味居"的大门,消失在巷子尽头。

朱三端着盘子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裴厌,默默把盘子收了回去。

苏明月靠在灶台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裴公子,你这招霸王硬上弓使不得啊。"

裴厌攥了攥刚才揽过沈静好腰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布料温热的触感。她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袖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没使劲。"

"没使劲人家跑什么?"苏明月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裴小姐,撩人这事儿,你得多跟陆淮安学学。"

裴厌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苏明月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端起灶台上沈静好揉了一半的面团,啧了一声:"这面团揉得不错,可惜了。"

沈静好跑得肺都在烧。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脚下的青石板路越来越湿滑,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镇子东头的小石桥上。

她双手撑着桥栏,弯腰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灶膛里爆开的栗子。

"呼……呼……"

河面吹来的风带着水腥气和青草味,凉飕飕地灌进领口。她这才觉得自己后背全是汗,围裙都溻湿了。

沈静好扶着桥栏缓了好一会儿,等心跳终于不那么疯了,脑子才开始慢慢转动。

然后她就开始后悔。

她跑什么?

她又没做亏心事。

是裴厌突然搂她腰的!她又没让裴厌搂!凭什么跑的人是她?

沈静好越想越憋屈,一拳捶在桥栏上,手背蹭掉一块皮。

疼。

但更让她烦的是,腰上那块被裴厌碰过的地方,到现在还热乎乎的,像贴了块膏药撕不下来。

她伸手按了按,试图把那股残余的热度揉散。

没用。

"你是不是想偷我菜谱?"

她对着河面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她脑子里飞速复盘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裴厌来"一味居",先是查账,然后写整改手册,再然后天天在店里蹲着不走,现在又开始动手动脚。

这分明就是一套组合拳:先摸清家底,再架空管理权,最后——最后动手抢人。

对,一定是这样。

沈静好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

但她的手还是按在腰上,没拿开。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急不徐,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很稳。

沈静好猛地回头。

巷子尽头,裴厌的玄色衣角被风掀起一角,正朝这边走来。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铺到沈静好脚边。

沈静好"嗖"地缩到桥墩后面,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裴厌走到桥头,停住了。

她显然看见了缩在桥墩后面那个蓝布围裙的背影,毕竟沈静好圆润的梨涡侧脸在夕阳下反光反得厉害,藏都藏不住。

但裴厌没有拆穿她。

她只是在桥头站了一会儿,看着河面上粼粼的金色波光,然后,

在离沈静好一丈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2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