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903"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6858) "沈静好后来才知道,那天被虾须扎的心跳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让她心跳失速的事,发生在三天后的一个雨夜。
那晚的雨下得又急又猛,像是天上有人打翻了一整口大缸。沈静好关了店门,正蹲在后厨数今天赚的铜板——一共三百二十文,刨去食材成本和朱三偷吃的半只烧鸡,净利润约等于零。
她叹了口气,把铜板一个一个码进存钱罐,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把蛋炒饭涨个两文钱。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前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沈静好手里的铜板"哗啦"撒了一地。
她第一反应是抓起灶台上的擀面杖,第二反应是喊朱三——然后想起来朱三今天回乡下吃喜酒去了,这破店里就她一个人。
脚步声踉踉跄跄地逼近,穿过大堂,掀开门帘——
一个女人跌进了后厨。
沈静好举起擀面杖的手僵在半空。
那女人浑身湿透,水红的衣裳被雨水泡成了暗红色,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但即便狼狈成这样,沈静好还是一眼看出来——这人是好看的。那种好看不是小家碧玉的秀气,而是浓墨重彩的、像一朵开到最盛的花,哪怕被雨打风吹,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然后她看见了对方腰侧那片暗色的水渍。
不是雨水。
是血。
"救……救我……"女人的声音又轻又哑,像被揉碎的琴弦。她身后的雨幕里,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沈静好的脑子飞速转了三圈。
第一圈:这人是谁?
第二圈:追她的是谁?
第三圈:我一个社恐厨娘为什么要卷入这种事?
但她的身体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她扔掉擀面杖,一把拽住女人的手腕,把她往后厨角落的暗门方向拖。
"地窖,"她压低声音,"里面有腌菜坛子和稻草,你躲进去别出声。"
女人虚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即便在黑暗里也亮得惊人。她没力气多问,跌跌撞撞地跟着沈静好钻进暗门,顺着石阶滚进了地窖。
沈静好把暗门关上,顺手拖了两袋面粉堆在上面,又把擀面杖捡起来放回灶台旁。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大堂。
门外,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三个穿短褐的汉子挤进门,浑身湿透,领头的一个手里攥着铁尺,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掌柜的,"他声音粗哑,"看见一个女的跑进来了没有?"
沈静好站在柜台后面,把"社恐发作时自动结巴"的技能点满了。她缩着肩膀,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片:"看、看见了……往、往东边跑了……"
领头汉子狐疑地盯着她。
沈静好心跳快到嗓子眼,但脸上的表情完美演绎了一个"被几个壮汉吓破胆的小厨娘"。她甚至挤出两滴眼泪,指了指后门:"从、从那边跑的……"
三个汉子对视一眼,转身冲进了雨幕里。
沈静好软在柜台后面,腿抖得站不起来。
她等了足足一炷香,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爬起来去后厨搬开面粉袋,打开暗门。
地窖里,那个女人靠在腌菜坛子上,一只手捂着腰侧的伤口,脸色白得像她家的上等面粉。但她的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笑,虚弱又风情万种的那种笑。
"多谢姑娘,"她说,声音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奴家苏明月,记下你这份恩情了。"
沈静好蹲在台阶上,看着她腰侧还在渗血的伤口,嘴上说着"你先别说话",手已经开始翻找旁边的药箱了。
她给苏明月清理伤口的时候,手稳得出奇。
——这是她唯一不社恐的时刻。手上有活干的时候,她就不慌了。切菜是这样,包扎也是这样。
苏明月咬着嘴唇任她摆弄,偶尔抽一口气,却始终没叫出声。沈静好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蔻丹颜色,是弹琴的手。
"你这伤口不像普通的摔伤。"沈静好一边缠布条一边说。
"刀伤。"苏明月倒也坦率,"牙行的人,想要我的命。"
"牙行?"沈静好皱眉。
苏明月没细说,只笑了笑:"姑娘日后自会知道。"
正说着,后厨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静好猛地站起来挡在苏明月身前,手里抓着半瓶金疮药——然后她看见来人是裴厌。
裴厌浑身湿透,显然也是冒雨赶来的。她一进门就看见沈静好蹲在地窖口,旁边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的目光先落在沈静好身上,确认她没受伤后,才移到那个女人脸上。
然后裴厌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早有预感,又不想面对的那种。
"苏大家。"裴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苏明月抬起头,看着裴厌,嘴角弯出一个弧度:"裴公子,别来无恙。"
沈静好来回看看她们,一脸茫然:"你们……认识?"
没人回答她。
裴厌大步走过来,蹲下身查看苏明月的伤口,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很多次。她检查完,皱着眉回头对沈静好说:"伤不深,但得缝。你会吗?"
"会。"沈静好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了,又补了一句,"我缝过猪肚子。"
裴厌嘴角抽了一下:"……手法差不多。"
于是沈静好就这样,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蹲在地窖里用绣花针给江南第一名妓缝伤口。裴厌在旁边打下手,递药递布,两人配合得出奇默契,像在后厨颠勺炒菜一样自然。
缝到一半,苏明月忽然开口:"小姑娘,你这手艺,比太医院的人还稳。"
沈静好头也不抬:"太医院不缝猪肚子。"
裴厌闷笑了一声,很快压下去。
苏明月看着她们俩,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缝完最后一针,沈静好收拾好药箱,站起来时腿已经麻了。她跺了跺脚,看着裴厌:"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裴厌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没说话。
苏明月却接过话头,声音虚弱却不失促狭:"小姑娘,你问她没用。裴公子这人,嘴比她家的墙还硬。"
沈静好看了看苏明月,又看了看裴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裴厌的熟人圈,怎么全是些不正常的人?
她一个卖阳春面的,到底招谁惹谁了?
雨还在下,敲得屋顶瓦片"噼啪"作响。沈静好爬回后厨,给苏明月煮了一碗白粥。端下来的时候,苏明月已经靠着裴厌的肩膀睡着了。
裴厌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怕惊醒她。
沈静好把粥放在旁边,站在暗处看了她们一眼,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但她很确定,那不是被虾须扎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2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