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902"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7123) "自从那天陆淮安问出"姓崔的粮商"几个字,沈静好就睡不踏实了。
倒不是怕,主要是气。
她一个安安分分做菜的厨娘,每天操心的事情无非是今天的豆腐嫩不嫩、猪肉涨没涨价、裴厌又会在她的菜里挑出什么毛病。结果倒好,她这破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情报站,一个"特工表哥"查她娘的旧事,一个"毒舌金主"在册子上写暗语。
她沈静好招谁惹谁了?
次日天没亮,她就挎上竹篮出门进货。朱三本来要陪,她摆摆手:"不用,我去东市买几斤虾,来回半炷香的事。"
朱三犹豫了一下,没坚持。
沈静好走出巷口时,天边刚泛出一线鱼肚白。青石板上还积着昨夜的露水,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腥气。她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
东市的早市已经开了,卖鱼的、卖菜的、卖豆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沈静好熟练地穿梭在摊位间,跟卖虾的老周讲了半天价,最终以"多送两根葱"成交。
她正付钱的时候,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盯着的那种——像灶台上被火苗燎了一下,不痛,但汗毛会竖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扫了一眼身后。
人来人往,没什么特别的。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两个提菜篮的妇人对她毫无威胁。
"怕是昨晚没睡好,神经过敏。"她嘀咕了一句,把虾装进竹篮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二十步,那种感觉还在。
沈静好开始绕路。
她先往东拐,经过卖布的刘婶家,再往南绕到城隍庙后面,最后从一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巷子钻出来。这条路线她从小走到大,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三圈走完,她站在巷子口回头看——
街角有个人影闪了一下,很快缩了回去。
沈静好心里"咯噔"一下,真不是神经过敏。
她开始慌了。
社恐的人一旦慌起来,脑子里能想出的应对方案极其有限。她飞快地把竹篮抱紧,目光疯狂搜索逃跑路线——左边是墙,右边是墙,前面是死胡同,唯一能钻的是旁边那条窄到只容一人侧身的狗洞。
她正犹豫要不要趴下去钻,身后脚步声突然近了。
沈静好脑子一片空白,腿已经弯下去半截——
一只修长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
她整个人被拖进旁边的巷子里,后背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一只手紧跟着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
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
沈静好瞪圆了眼睛,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下一瞬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很熟悉,是裴厌身上 always 有的那种味道。
她紧张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一点,但裴厌的手没松。
两个人贴在巷子深处的墙壁上,沈静好的后背紧贴着裴厌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比平时的沉稳快了许多。
脚步声从巷口经过,不紧不慢,像在巡视。停了几息,又折回来走了一趟。
沈静好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能把墙震塌。
终于,脚步声远了。
裴厌的手慢慢松开。
沈静好转过身,发现裴厌的脸就在咫尺之间。巷子里光线暗,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到最旺的火苗。裴厌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气息扫在沈静好的鼻尖上,带着薄荷的凉意和一丝说不清的温热。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沈静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你——"她张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又干又哑。
裴厌先开了口,语气若无其事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沈老板,你这社恐体质,连被跟踪都发现不了?"
沈静好脸"腾"地一下烧起来,红得像刚出锅的油焖大虾。
"我发现了!"她声音拔高了一度,"我绕了三圈!"
"绕三圈还往死胡同里钻?"裴厌挑眉,"你那是绕路吗?你那是给人家缩短跟踪距离。"
沈静好被噎住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人家说得对,最后只能把脸憋得更红。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裴厌没直接回答,侧身往巷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转回来。她的表情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目光变得沈静好从没见过的沉。
"有人盯着你,从你出门就开始了。"裴厌压低声音,"我本来在对面茶楼等开门,看见你一个人出来就觉得不对。"
沈静好愣了一下:"所以你一路跟着我?"
"嗯。"
"跟了多久?"
"东市开始。"
沈静好瞪大眼:"那、那你怎么不早出来!"
"我得先确认他们有几个、什么来路。"裴厌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沈静好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裴厌不是临时起意,她是在有计划地保护自己。
从东市到现在,少说也跟了小半个时辰。这个人一路不声不响地跟在她后面,替她观察、替她判断,直到确认她要钻狗洞了才出手。
裴厌这人嘴上毒得像淬了砒霜,手上却稳得像焊在灶台上的铁锅。
沈静好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绪,又酸又涨,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委屈。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还抱着的竹篮,虾在篮子里蹦了两下。
"走吧,"裴厌拉了她一把,"从这边回去,我探过路。"
沈静好跟上去,两个人贴着墙根走。裴厌走在前面,左拐右拐,路线精准得像走过一百遍。
"你对这巷子很熟?"沈静好忍不住问。
裴厌头也不回:"来之前看过地图。"
"你提前看过我们镇子的地图?"
"嗯。"
沈静好咬了咬嘴唇,把后半句"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咽了回去。
走到"一味居"后门时,朱三正拎着菜刀满街找她。看见她跟着裴厌从巷子里钻出来,先是一愣,然后看见她眼眶微红,立刻把刀往裴厌方向一比:"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事。"沈静好赶紧拦住他,"裴厌……送我回来的。"
朱三狐疑地看看裴厌,又看看她,最终"哼"了一声收了刀,转身回店。
裴厌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看着沈静好走进店里,忽然开口:"沈老板。"
沈静好回头。
"以后出门,叫我。"裴厌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她看向沈静好的眼神却沉甸甸的,"一个人不安全。"
沈静好站在门槛上,手指捏着竹篮的提手,指节发白。
她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想说"你管得也太宽了",想说一百句嘴硬的话。
但最后她只是低下头,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店。
门帘落下来的瞬间,她把脸埋进竹篮里,虾须子戳了她一脸。
心跳还是快的,比被跟踪时还快。
她想,这大概是被虾须扎的。
绝对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2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