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9895" ["articleid"]=> string(7) "738752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4241) ""一味居"赢了第一场比试,按理说该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朱三上午还乐得拍大腿,下午却像被人抽了魂似的,坐在后院门槛上闷头抽烟,一脸横肉皱成了苦瓜。

沈静好端了碗绿豆汤给他:"朱叔,中暑了?"

朱三接过碗没喝,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小姐,那个姓裴的……你离她远点。"

沈静好愣了愣。朱三在这店里待了十几年,从来都是笑呵呵的活招牌,她头一回见他这副表情。

"为啥?"

朱三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摆摆手:"没啥,我这人上了年纪,看谁都不顺眼。"

沈静好虽然社恐,但不傻。她注意到朱三说"姓裴的"三个字时,手不自觉地往腰后摸了一把——那是他当年惯用兵器的位置,虽然那把刀早就不在了。

入夜后,沈静好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是还在想裴厌那块留影石——好吧,可能想了一点点。但主要原因是隔壁朱三的房间一整晚没动静,连呼噜声都没有。这不对劲。朱三睡觉打鼾能震得房梁掉灰,今晚却安静得反常。

她披上外衣,轻手轻脚推开后门。

月光铺了满院子碎银。

朱三蹲在井台边,膝上横着一把生锈的柴刀。那刀沈静好认得,是后厨劈柴用的,平时扔在灶台角落压根没人搭理。但此刻朱三一下一下地磨着它,磨刀石发出低沉的"嚓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静好躲在后门门框后面,大气不敢出。

朱三磨了几下,把刀举到月光下端详。刀刃上映出一道寒光——那根本不是柴刀该有的锋利。

"当年要不是沈姐,我这条命早交代了……"

朱三的声音低沉粗粝,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她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给我一口热饭吃,跟我说朱三,往后你就帮我看着灶台吧。我看了一辈子灶台,可她临走的时候跟我说,看好我闺女——"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了,带上一股子狠劲。

"裴家的小丫头,你要是敢动她闺女,老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

沈静好攥紧了门框。

裴家。

不是"姓裴的那个人",是"裴家"。

朱叔说的是一个家族,一个门派,一段她完全不知道的旧事。

月光下,朱三的背影佝偻而庞大,像个守着破旧城池的老兵。那把柴刀在他手里不再是用具,而是一段被藏了十几年的江湖旧事。沈静好忽然想起,朱三有时候切肉,刀法凌厉得不像厨子,倒像——

像什么,她说不上来。

但母亲在世时,偶尔深夜也会和朱三坐在院子里低声说话。她被尿憋醒去茅房,路过时只听到母亲说了一句"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然后两人就噤了声,朝她这边看来。

她当时以为他们在聊债主。

现在想想,哪有债主值得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半夜磨刀?

沈静好慢慢退回屋里,轻得像只猫。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磨刀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朱三沉重的脚步声,来回踱步,一整夜没停。

沈静好也没睡。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裴厌,裴家,忘忧馄饨,母亲的食谱手稿上被水渍洇开的那行字。

那些事不是孤立的。它们像一根绳上的结,松开一个,其余的也会跟着动。

可她不知道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什么。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静好终于眯了一会儿。梦里她看见母亲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背对着她。

"娘——"

母亲回过头来,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沈静好没听清。

她猛地坐起来,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后院里干干净净,柴刀回到了灶台角落,磨刀石也归了原位。朱三拎着一筐鲜菜从巷口走进来,笑呵呵的,跟昨天那个半夜磨刀的凶汉判若两人。

"小姐,起来啦?今天想吃什么?朱叔给你炖个排骨?"

沈静好看着他浑浊的眼睛和笑出的褶子,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朱叔,排骨多放点醋。"

有些事,问不出来。

但她的心里,已经悄悄记下了一笔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722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