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6544" ["articleid"]=> string(7) "738679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822) "周伯没笑。他抬眼看了看天。天色不太好,云沉得低,压着人喘不过气。六月的天,又闷又热,没有一丝风,渠边的草都打着蔫。
“我帮你钉两块。上游的那几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周伯说。
李翊把剩下的牌往布包里一揣,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我昨晚把位置定好了。全程六处,最上头的在二道闸口,最下头的在槐里村口。剩下五处,我们分头走。你钉下面三块,我钉上面三块。”
周伯点点头,接过牌子。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到了二道闸口,别停留。钉完就走。韦家眼睛多。”
“知道了。”
李翊背上布包,从门后拿起一根备用的木棍。这棍子不粗,一头裹着布条,走累了能当拐棍,遇上野狗能当家伙。他把竹尺别在后腰,铜铃挂在腰间,出门往上游走。右腿还没走出一里地就开始隐隐发酸。但他已经学会不去想它。有些东西你越惦记,它越闹腾,像渠里的蚂蟥。
二道闸口附近没有人。芦苇静悄悄的,连蛙声都听不见。李翊在渠岸上选了块土质紧实的地方,把木牌从布包里抽出来,往下钉。棍子打下去,木桩入土三四寸,稳稳的。他把木牌摆正,让刻度对着水面,又在木牌上用炭笔写了一行小字:“官渠水位,以此刻为凭。日验两次,擅自移动者,依律究办。”写完了,他蹲下来,把竹尺插进木牌旁边的水里。水痕在二寸四。和昨天一样。
他站起来,没有停,继续往上游走。第二处在他上次发现暗沟的芦苇丛北口。第三处在韦家田庄西墙外那片土坡下。他走得快,几乎是小跑。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进眼睛,辣得睁不开。等他把三块牌全部钉完,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远处的庄稼地里没有人,只有几只热得发昏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叫。他站在第三块牌子前,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异样。不是声音,不是人影,就是那种被人从远处看着的感觉,说不上来。他没回头。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顺手把一根断枝插在木牌旁边做记号。然后起身,沿原路返回。走了几步,他到底没忍住,猛地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只有无边的芦苇。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渠里的水黄得发黏,像熬稠了的粥。他攥紧木棍,加快了脚步。
回班房时,周伯已经回来了。水壶烧着,冒出一股白气。周伯坐在门槛上,正用小刀削一根竹签子。李翊坐下来,把木棍立在门边,接过周伯递来的碗。水是渠里打上来的,烧过,喝着有股泥味,但凉白开总比生水强。
“上头的牌都钉了?”周伯问。
“钉了。三处。”
“有人看见吗?”
“没有。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说不上来。”李翊喝完水,抹了把嘴,把碗放到一边,“你那边怎么样?”
周伯把削好的竹签插进窗台缝里,说:“下头的三处,钉了。不过槐里村口的那块,我刚转身,就来了两个娃娃,围在牌子边上看。我问他们看什么,他们说‘上面有字’。我没赶他们,让他们看。看完了,一个娃娃说,他爹叫他明天也来看。这牌子要是掉了,他就去敲我家的门。”
李翊嘴角动了动。这倒是个好法子。渠上的事,让渠边的人来看。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田老二,又是光着一只脚,跑得满身大汗,手里捏着一块断成两截的木板。他跑到班房前,把断板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嘴张了几张,才说出话来:“二道闸口……你钉在闸口边上那块……被人撅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65873" }